正文 第265章李威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1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漫天流轉的靈光緩緩斂盡,一道身形沉穩踏出虛空。那是一名中年修士,周身氣息淵渟嶽峙,一身元嬰中期的厚重威壓悄然彌散四方,正是淩天宗陣脈脈主——李威。
雙足穩穩落於殘破山巔,李威眸光銳利如炬,瞬息掃遍周遭大地。入目之處,山體焦黑龜裂,滿地盡是天雷肆虐過後的碎石殘痕、塌陷岩土,滿目狼藉觸目驚心。一絲濃重的凝重,悄然攀上他的眼底。
他未曾有半分遲疑,身形倏然一晃,化作一道淡青流光掠入山間洞府,循著空氣中縈繞不散的濃鬱陣法波動,轉瞬便抵達深處石室之前。
石室之外,各派弟子層層佇立,人人神色緊繃、氣息凝滯,皆是戒備之態。李威眉頭驟然一蹙,目光淡淡掃過石室幽暗角落,又迅速收回,最終精準落於己方帶隊弟子陸時羽身上。
他聲線沉穩厚重,裹挾著元嬰修士獨有的威壓,字字鏗鏘發問:“此地究竟發生何等變故?夏子尋與秦玄二人,身在何處?”
陸羽見宗門脈主親臨,心中一凜,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將方才天雷驟然降世、上古陣口意外開啟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細細稟明。言罷,他抬手自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瑩白留音玉簡,恭敬呈上。
李威抬手接過玉簡,一縷精純靈力緩緩注入其中。秦玄此前留存的訊息清晰響徹耳畔,字字分明。
知曉兩名弟子已率先深入洞府探查,且陣口尚且動蕩不穩、貿然入內凶險萬分,需靜待二人歸來的訊息後,他高懸的心稍稍落下幾分,眉宇間的緊繃舒緩些許,卻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
“原來如此,是破解上古影府陣,引動了天道雷罰。”
李威眸光沉沉,凝望著前方幽深漆黑、暗流湧動的陣口,低聲沉吟。他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又夾雜著幾分憂心:“這兩個後生膽識卓絕,敢為人先,勇氣可嘉。隻是上古洞府玄機暗藏、凶險莫測,禍福難料,萬萬不可久拖。”
話音落下,他當即沉聲傳令,威嚴聲線響徹整座石室,落於每一名弟子耳中:“所有人原地駐守,嚴守陣口周遭!嚴禁任何人擅自入內、驚擾陣局!靜待夏子尋、秦玄二人探查歸來,再傳訊上報宗門,敲定後續處置事宜!”
一眾弟子齊齊應聲,凝神戒備,死死守在洞府之外,靜待洞內消息。
這時一聲極輕的冷哼,突兀自石室角落響起,打破了周遭的肅穆。
角落之中,一直盤膝靜坐、隱去大半氣息的萬鼎學府元嬰老祖安群,此刻心緒早已翻湧不止。
他本暗自籌謀,想借洞府機緣為萬鼎學府謀利,甚至伺機拿捏先機、搶占秘境底蘊。可李威這名五階陣師的驟然到來,直接將他所有盤算徹底打亂。
這座上古洞府本是萬鼎學府地界出世的機緣,本該歸學府所有。可率先探查的卻是淩天宗弟子,如今淩天宗更是直接派來精通陣法的李威坐鎮。
安群心中愈發憋屈忌憚:李威修為雖略遜自己一籌,可其陣法造詣出神入化、冠絕一方,詭異難防。若是二人當真對峙交鋒,稍有不慎,他這位老牌元嬰老祖,反倒有可能栽在對方手中。
念頭百轉,安群麵色愈發陰沉難看,心底焦灼難耐,恨不得立刻衝破陣口,闖入洞府之中,將所有天材地寶、上古底蘊盡數奪下。
細微的動靜未能逃過李威耳目。他聞聲轉頭,目光落向石室角落那道靜坐的身影,看清來人麵容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客套:“原來是安長老,失敬,失敬。方才老夫一心掛念門下弟子安危,心神專注,竟未曾察覺安長老在此,實屬失禮。倒是難得,長老常年閉關潛修、極少現身,今日竟能在此偶遇,當真是機緣湊巧。”
安群聞言嘴角微抽,心頭怒意更盛。
他五指悄然攥緊,指節微泛青白,麵上神色冷沉如水。他心知肚明,李威分明是故意為之。方才對方踏入洞府之時,目光早已掃過他所在的角落,根本不是未曾察覺,隻是故作姿態、假意客套,分明是當眾拿捏他的顏麵。
壓下心中翻騰的戾氣,安群依舊端坐原地,未曾起身,抬眸淡淡迎上李威的目光,語氣平緩卻暗藏針鋒:
“李脈主說笑了。此地乃我萬鼎學府地界,洞府異變突發,老夫身為學府長老,自然要親自坐鎮留守。倒是沒想到貴宗弟子機緣不凡,恰巧勘破洞府異動、引動陣局。待兩位小友探查歸來,老夫定要好好道謝,替我萬鼎學府,多謝兩位小友助我萬鼎學府尋得這莫大機緣。”
這話聽似謙和有禮、句句道謝,內裏的分寸拿捏卻分毫不讓。
明著是承情道謝,實則是暗暗敲定地界歸屬,洞府生於萬鼎學府後山,便是萬鼎學府的機緣,淩天宗弟子不過是恰巧撞破機緣的外人罷了。
在場各派弟子都是心思通透之人,聞言皆是心頭微凜,默默垂下眼眸,不敢多言半句。
兩位元嬰大能看似言語客套,可空氣中無聲碰撞的氣場、暗流湧動的對峙,早已壓得周遭靈氣凝滯,讓人呼吸都不由放輕。
李威何等通透,瞬間便聽出了安話語中的弦外之音。
他眸光微深,麵上笑意不減,反倒愈發溫潤,隻是那溫潤之下,藏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安長老此言差矣。修仙一道,機緣從來是能者居之,何曾有地界分之說?”
“上古影府陣塵封萬古,蟄伏此地無人知曉,更無人能破。偌大萬鼎學府世代駐守此地,終究是無人撼動半分陣紋。”
李威緩步上前一步,一身陣道底蘊悄然彌散,溫和卻極具壓迫感:“此番天雷降世、陣口大開,是我宗弟子以身試陣、逆勢破局,方才解鎖這份上古機緣。若無我兩名弟子舍身探陣,這洞府千年萬年,也依舊隻是深埋地底的死陣。”
“既是二人憑本事所得,自然該由他們優先探查、率先獲益。安長老以為,是不是這個道理?”
字字句句條理清晰,有理有據,直接堵死了安群借地界搶占機緣的說辭。
安群臉色又是一沉,胸口微悶,險些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死死盯著從容淡然的李威,心中怒意翻騰,卻偏偏發作不得。
對方所言皆是事實,當眾爭執反倒顯得他萬鼎學府仗勢欺人、強搶後輩機緣,落人口舌。
可眼睜睜看著唾手可得的上古機緣,要盡數落入淩天宗手中,他又萬般不甘。
沉默須臾,安群壓下眼底陰翳,緩緩起身。
他一身元嬰後期修為悄然釋放,厚重靈力鋪散開,堪堪抵住李威的陣道威壓,平衡了場上局勢,語氣淡漠開口:“李脈主說得輕巧。此地終究是我萬鼎學府後山,山下地脈、疆域根基,皆屬學府所有。”
“小輩破陣有功,我萬鼎學府自然不會薄待。可洞府生於我地,其中上古遺存、秘境底蘊,本就該由我方享有。若是淩天宗想吞下這份機緣,未免太過不近人情。不如我們兩方共探共享,李長老你說會如何?”
此言一出,周遭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共探共享,說白了,便是萬鼎學府執意要分一杯羹。
陸羽等淩天宗弟子聞言,神色瞬間緊繃,隱隱有上前之勢。
仙劍宗與九陽學府的人臉色也很是難看。這明顯是想把他們兩方踢出去。
李威抬手輕壓,攔下眾人動作,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他看向幽暗深邃、不斷吞吐絲絲灰黑陣氣的洞府入口,眸色沉靜:“機緣尚未探明,洞府之內凶險未知,此刻談歸屬,為時過早。”
“子尋與秦玄尚在陣中未出,生死吉凶尚且難料。如今最要緊的,是嚴守陣口、穩住陣局,保兩名後輩平安歸來。”
“至於洞府機緣歸屬,待二人平安出洞,查清洞府底細、探明其中凶險之後,再由幾宗高層商議定奪,公允分配,如何?”
他不硬頂、不妥協,以退為進,既穩住了當下局麵,又牢牢護住了自家弟子,同時不給安群半點強行入局的借口。
安群眼底寒光微閃,心知這已是眼下能爭取到的最優結果。
若是繼續胡攪蠻纏,隻會落得心胸狹隘、欺壓後輩的名聲,反倒有損萬鼎學府顏麵。
他咬牙壓下心頭貪念與戾氣,冷聲道:“也好。便依李脈主所言,靜待兩名小友歸來。”
話落,他袖袍猛地一拂,一陣勁風掃過地麵,周身威壓收斂大半,卻依舊佇立在石室一側,目光死死鎖定漆黑陣口,寸步不移。
那模樣,分明是打定主意死守此處,絕不允許淩天宗單獨掌控洞府局勢。
一時間,石室之內徹底陷入寂靜。
兩派強者分立兩側,氣場暗中對峙,無聲博弈。幾方弟子屏息駐守,無人敢妄動分毫。
仙劍宗與九陽學府的弟子早早把這邊的情況傳訊給了自家宗門學府,但最近的還要一個多時辰才能趕到。
如今淩天宗爭取到了幾宗商議,那代表了他們也有機會進入陣內洞府探索。這是再好不過的事,如今就等著長老他們快點到來,進入洞府內探索的那兩人安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