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尋凝眸掃過四周，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青石地麵，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此處雖無尋常使用的痕跡，可地板的紋路間，卻藏著常年被踩踏的餘痕。”
    “這便說明，入口定是在此處沒錯。隻是周遭遍尋不見機關蹤跡，是不是機關根本不在這一片區域？”
    秦玄聞言，身形微頓，驟然抬眼看向夏子尋，眼底閃過一絲銳光，語氣帶著不容錯辨的鄭重：“你方才最後那句話，再重複一遍。”
    夏子尋雖心頭疑惑，卻也依言複述了一遍，字字清晰：“附近沒有找到任何機關，是不是機關根本不在這邊。”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與秦玄四目相對，兩人同時心頭一震，夏子尋率先反應過來，眼中亮起重重思索，而秦玄已是緩緩搖頭，聲音沉穩如磐：“既然機關不在這邊，那他們會設置在哪裏，況且沒有準確的位置，根本無法進入地下。”
    “的確那機關會設於何處是個問題。找不到開關到時隻能強行破壞入口。現在還沒來齊，不好動手。”夏子尋眉頭微蹙，瞬間拋卻疑惑，指尖一翻，一張泛黃的圖紙便出現在掌心，他低頭凝神細觀，試圖在從圖紙的路線裏尋出線索。
    秦玄抬眼望向窗外，透過半掩的窗欞，隻見天色已暗，竟已過去了近三個時辰。心頭一緊，今日乃是萬鼎學府的重要日子，他們必須即刻趕回。
    眼下的線索暫且隻能擱置，唯有等道院長壽辰過後，再尋機會深入探查。屆時師伯師叔齊聚，人手充足，行事也更有底氣。
    他轉身走到夏子尋身側，見他眉頭緊鎖、
    見他全然沉浸在思索中，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示意不必過於糾結，但夏子尋轉頭看他時像是想到了什麼，沉浸在內。
    “怎麼了？有什麼發現嗎？”
    夏子尋聽到秦玄的疑問猛地回神，眼中閃過一絲光亮解釋：“我忽然記起，那掌櫃櫃台後的骨架上，有一處標記。現在想來，那標記似乎是能按動的會不會就是這入口的機關？”
    秦玄聞言一怔，回想方才走向後院時，確實瞥見那處標記，當時隻當是尋常刻痕未曾在意，此刻細想，倒真有幾分可能。
    他轉頭望向窗外，天邊已泛起魚肚白，便沉聲道：“天快亮了，先回學府剩下回去再說。”
    夏子尋這才留意到窗外蒙蒙亮的天色，掐算著時辰，確實到了該撤離的時候。
    “那我們走。”他稍一沉吟，“不過不能按來路返回了，那邊想必已經發現我們了。
    “走這邊。”秦玄指向另一側。
    夏子尋點頭應道：“可行，這邊的陣法隻限製進入，不攔著出行。”
    兩人不再多言，身形迅速隱入夜色，悄然離開了別院。等再次出現就已經抵達城門口了，這時城門恰好吱呀開啟。
    夏子尋與秦玄對視一眼，默契地換上早已備好的尋常衣物，混在清晨進城的人流中，不緊不慢地交了靈石後踏入了城內。
    城門內的早市已漸有了人聲，挑著菜擔的農戶、推著獨輪車的商販、趕早課的學子還有巡邏萬鼎學府學子……各色人等往來穿梭，將清晨的煙火氣一點點鋪展開來。
    夏子尋攏了攏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眼角餘光瞥見秦玄已換上青灰色的書生袍，頭戴方巾，倒真有幾分文弱書生的模樣，忍不住低笑一聲：“秦兄這扮相，倒像是要去參加詩會。”
    秦玄指尖理了理衣襟，淡淡回視：“總好過夏兄這”市井遊民”的打扮，小心被巡城衛盤查。”話雖如此，眼底卻漾開一絲淺淡的笑意，衝淡了方才一路潛行的緊繃。
    兩人隨著人流往城中心走，路過一家賣胡辣湯的小攤，夏子尋腳步微頓，鼻尖動了動：“聞著挺香，要不要墊墊肚子？”從昨夜潛入別院到此刻，兩人水米未沾，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雖然兩人已經辟穀，可以不吃任何食物，但夏子尋還沒有習慣肚子空空的。
    秦玄看了眼天色，朝陽剛躍過城牆，金輝灑在青石板路上：“也好，耽擱片刻無妨。”
    攤主是個憨厚的中年漢子，看修為是一名練氣七層的修士。
    見兩人駐足，連忙招呼：“兩位客官，剛熬好的胡辣湯，配著油餅吃，暖身子！”
    “我這可是用自己種植的靈米靈蔬做的，絕對沒問題”
    兩人看他那鍋裏的食材的確不錯，就找了個角落的小桌坐下，沒多久兩碗冒著熱氣的胡辣湯很快端上來，琥珀色的湯裏飄著木耳、黃花菜，撒上一把香菜，香氣直往鼻尖鑽。夏子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滾燙的湯汁滑入喉嚨，帶著恰到好處的麻辣，還有稀少的靈氣順著經脈驅散了身上的寒氣，他滿足地喟歎一聲：“舒坦。”
    秦玄吃得慢些，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四周。早市人多眼雜，正是最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地方，可他多年養成的警覺並未鬆懈，耳中聽著鄰桌商販與他攤前的修士討價還價的絮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方才夏子尋提及的骨架標記，若真是機關，那地下內應就是煉製禁丹的地方？但機關離地下入口很遠，不好行動。
    “在想剛才的事？”夏子尋咽下一口油餅，看穿了他的心思。
    秦玄抬眸，頷首：“那東西擺放的位置，本就透著古怪。尋常人的櫃台後，怎會放東西？”
    “所以才更可疑。”夏子尋放下勺子，語氣沉了幾分，“等過了院長壽辰，得再去一趟。不過下次就得帶上陸師兄他們了，情況我們已經摸清，就是那別院的底細，還未知不好……”他頓了頓，“到時還得想辦法確認那骨架標記，是不是真能按動。是不是人口開啟機關”
    秦玄點頭應下，正欲再說些什麼，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街角處閃過幾個熟悉的身影，是是鳳柳和解際他們那幫人，看方向似乎是往萬鼎學府趕。他抬手看了眼日頭：“時辰不早了，該回學府了，免得引人注意。”
    夏子尋也不含糊，兩人匆匆結了賬，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朝著萬鼎學府的方向走去。朝陽越升越高，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漸漸縮短，融入往來的人潮裏。城門處的喧囂漸漸遠去，而關於城外那別院地下的秘密，如同沉在水底的石子，雖暫時沉寂，卻已在兩人心頭，漾開了圈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