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灼渾渾噩噩的睡過去，又夢到那天。
    “帝清，一起下地獄吧！”
    他欲與帝清同歸於盡，可塵境太了解他，靈力爆炸的瞬間，頭上的發冠變成一麵紅鏡，把他帶回了這裏。
    可他再怎麼施法也回不到鏡中，回不到那個地方，找不到那個人。
    他不想獨活，就在他蓄了全部靈力準備一掌拍死自己的時候，那個沒有感情沒有溫度卻能發出和陳淨一模一樣聲音的機器管家端著一盤柿餅放到他麵前。
    自那以後每次尋死，這個家庭智能管家都會出來阻止。
    包括做噩夢。
    就像現在，小智又叫醒了他。
    “阿灼，做噩夢了嗎？我給你講故事吧……”
    他看著那個笨拙地跳上床頭櫃的小機器，聽著思念已久的聲音無數次幻想過它會不會就是陳淨。
    可現實又一遍遍告訴田灼答案是不可能的。
    他不知道這是係統自帶的監測情緒機製還是陳淨對著這個家庭智能管家做過什麼改裝，讓它對情緒這麼敏感，也不知道陳淨什麼時候換的這個語音包。
    或許他們回鳶國之前就換了，隻是那個時候的他一門心思想回鳶國，什麼都不在乎，還總是對著陳淨說些難聽的話，也就忽略掉了這些吧。
    田灼睡意全無，走到露台。
    手機在他睡著時彈出幾條消息，他點開看了看，是小助理發來的。
    【小灼哥，我看你狀態不太好，是不是這陣子通告太多累著了？】
    【我幫你請了幾天假，你好好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
    田灼回了句謝謝，按下了關機鍵。
    沒有陳淨在身邊，露台這些植物也殘敗凋零，一年四季都是如此。
    它們隻認陳淨，他也隻想著陳淨。
    這麼多年過去見過太多的花花草草，可就隻有這麼一棵樹在他心裏紮根了。
    他不信這棵樹就這麼死了。
    陳淨總是為別人留足退路，也一定有辦法全身而退。
    他想起那個再壞一次不知道還能不能再修好的智能管家，決定再等一等。
    等最後一次，賭那個人會回來。
    田灼麻木地掃了一眼這些枯枝敗葉，起身回了屋。
    不起眼的角落裏，一盆三生竹在一堆枯黃中悄然生根，抽出嫩色新芽。
    月色將沉，旭日漸升。
    田灼去了他和陳淨一起工作過的那家寵物醫院，還有半個小時才開始營業，所以沒什麼人。
    剛進辦公室，崔楠放下手中的資料笑盈盈道：“呦，大明星今天不工作？”
    “這兩天休假，來看看。”
    田灼剛坐到她對麵，小機器人就端了兩杯咖啡過來。
    “放心吧，陳淨的辦公室我一直留著呢。”
    “你說說你們倆…對還有溫遇，溫遇人家起碼提前告訴過我要辭職，正好那天是最後一天，不來就不來了。你們倆一聲不吭曠工幾個月，連告訴都沒告訴我一聲，我也不是那麼不善解人意的老板，陳淨家裏老人病重你跟著一塊回家照顧老人起碼給我發個消息什麼的吧，結果電話不接信息不回，報警也找不到人。”
    他每來崔楠這一回就要先被公開處刑一次，今天也毫不例外。
    當初他主動要代言推廣這家寵物醫院，沒要多少代言費，隻要求他和陳淨工作的那間辦公室騰出來。
    員工沒說辭職，即便不來崔楠也不會亂動陳淨的東西，又看見是田灼就欣然答應了。
    田灼知道陳淨的辦公室沒人動，每次來也不是要檢查什麼的。
    隻是隻有這裏還有那麼幾個人知道陳淨，能和他聊一聊遇見他之前那個做寵物醫生的陳淨。
    “結果你給我發完消息沒幾年就當上大明星了，我當初還和小陳說呢，以後把你這張臉擺在店門口給咱們醫院宣傳宣傳，沒想到成真的了，一掛就是五六年。”
    田灼攪亂了杯子裏漂亮的拉花，玩笑道：“醫院裏的同事恐怕都要看得視覺疲勞了。”
    “哪能啊，都想要你簽名照呢。托你的福我們每天都快忙死了。”
    田灼嗬嗬一笑。
    “對了，陳淨的姥姥現在怎麼樣了，好點沒？”
    田灼語氣自然：“嗯，他應該也很快就能回來了。”
    崔楠小小鬆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希望陳淨能快點回來分擔一下工作量。”
    田灼沒再接話，而是換了一個話題繼續聊著。
    半個小時過去，醫院也到營業時間了。
    田灼沒有久留，沒有想去的地方，又回到那個家。
    “阿灼，歡迎回家。”
    小智的聲音夾雜著微弱的電流聲，以至於都有些變了調。
    這種瑕疵對於用久的機器來說是避免不了的，更何況這種早該被淘汰的機器，是換多少零件都不行的。
    隻是今天田灼覺得這聲音格外刺耳。
    才修的怎麼又要壞？
    修理店已經沒有合適的零件了，他托人去打聽還沒有消息。
    剛脫下來的大衣又穿了回去，他蹲下身抱起小智。
    “阿灼，放我下來，頭好暈。”
    還是有滋滋的電流聲，吵得他焦躁，吵得他心慌。
    不像了…不像了……
    田灼抱著小智轉身便要出門。
    剛打開門，一股濃烈的花香味道撲麵而來。
    正要邁出去的腳步頓住，眼淚毫無征兆地滑了下來，滴在了外麵那隻正要敲門的手上。

    作者閑話：

    下周或者下下周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