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說，我現在想殺了你。”
    他的聲音沒有在戰場上的那種殺氣，反而帶著混跡魚龍混雜之地的一種危險，猶如臥在淺灘的凶鱷，準備隨時咬上一口。
    殺了他？想殺他的的多了，對於利歐來說，真的不多阿本一個了。
    “為什麼？”
    利歐根本不好奇理由，隻是麻木的順著話說，讓話不掉在地上。
    但就這一瞬間，阿本的嘴角向下撇，“我收回之前的話，你真沒意思。”
    就因為自己沒表現出他喜歡的樣子，就成了“沒意思”，那他的喜歡還真是廉價。
    但利歐要更慶幸阿本的討厭，他發現興致缺缺的阿本更能良好的跟他溝通。
    盡管伏瑪伽防線的計劃應該是影響到了星盜的活動，但當阿本完全講出的時候，利歐還是不免感到了……震驚。
    “你們星盜……還接代拍？”
    阿本先“嗯”了一聲，才道：“偶爾會有一兩隻貪錢的去做，但是塔克的蟲崽生了病，就順著黑網接了前線的代拍任務，沒想到正好卷入了維丹薩試探伏瑪伽防線的時候。”
    他接著說：“塔克被困在伏瑪伽防線的邊緣地帶，向我發出求救……”
    主控室的氣氛開始變得壓抑，利歐眼神下斂。
    “我差一點就救到……”
    “就，差一點。”
    阿本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森然：“要不是阿德裏安的阻撓，要不是你的計劃，塔克不會出事！”
    他拽住利歐衣領，讓利歐第一次看見他的眼睛，那眼睛似乎有著祖母綠的光澤，有著和他性格截然不同的柔和。
    “所以，你反殺了阿德裏安。”
    利歐並沒有因為他的態度而發生改變，甚至更加漠然，他置身事外，仿佛與世界隔絕。
    他接著道：“而且，雖然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把阿德裏安的屍體帶走，但你和帕特裏克做了交易，讓他帶走了這具屍體。”
    “並且讓他，成為了我現在的軀殼。”
    阿本嗤笑一聲，渾不在意的鬆開了自己的手，絲毫不見剛才憤怒難控的樣子。
    “你看，這不就解釋清你身體怎麼來的了。”
    阿本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接下來帶你去看接下來的安排。”
    “你剛才還不要……”殺了我。利歐咽下剩下沒說出的話，但阿本能猜到他的意思。
    他輕笑，“不然怎麼講清楚。”
    才不是。
    盡管他不承認，但利歐剛才絕對看到了他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阿本，剛才真的想殺了他。
    利歐不再多想，轉身跟著他往外走。
    艙門一啟，一道不高的身影猛的撲了進來。
    而且，還是哭著撲了進來。
    穆罕淚眼八叉的指著利歐，“你，你為什麼沒死啊！”十分凶狠的話配上他俊秀可愛的麵龐，連生氣都差了幾分。
    他轉頭又看向阿本，“阿本叔叔，他不是死了嗎？”
    就在利歐以為穆罕下一句會是把他殺了之類的狠話，沒想到卻是一句：
    “他都能活，那我的雌父呢，我的雌父是不是也可以回來？”他小心的抓著阿本的衣角，眼角還掛著淚珠。
    “……”
    在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後，便垂頭不再言語，但利歐能看到，他的眼淚一直在滴到地上。
    他還在哭。
    利歐蹲下身子，想看著他的眼睛，可穆罕卻始終不願意看向他，但看身高，他的年紀應該和阿諾失去雌父時一般高。
    “對不起。”
    埋在阿本腿上的穆罕哭泣的動作停頓住，似乎並沒有預料到這個蟲會對他道歉。
    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事實和這聲道歉一樣蒼白無力。
    但這是此時的利歐唯一能做的盡管他並不是完全想承擔害死他雌父的罪名，但……若是活著總要有個理由，恨他也可以。
    他不在意的。
    再多的偏見，再多的不理解，於他來說似乎不重要了。
    利歐站起身，拍了拍單膝跪地的灰塵，道：“走吧。”
    詹姆斯帶著利歐走在前麵，而阿本卻再度蹲下來，把趴在他腿上的穆罕拔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塔克的事，不怪剛才的那個蟲。”
    “我知道的，”穆罕抹眼淚，乖乖的點點頭，嗓音卻還是透著委屈：“若真的怪他，船上的大家沒有蟲會放過他，大家隻是……”不甘心。
    阿本把他攬在懷裏，目光卻膠著在地麵，連呼吸都帶著沉重。
    他知道，這艘星艦上的所有蟲都在怪自己，包括他，包括穆罕，但又止不住去想——要是當時的自己攔住塔克就好了……

    作者閑話：

    我還有兩科，兩科！就考完啦！啊哈哈哈哈，誰知道這幾天我是怎麼過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