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田陣平低頭看著手中標有內場58號的號碼牌滿意地笑了。
    驀地脖間傳來癢意，抬頭看，是萩原研二。
    “小陣平，你是多少號？”
    鬆田陣平將小孩的腦袋挪開，將號碼牌舉起。
    看到明晃晃的“58號”後，萩原研二歎了口氣，有些失望：“還以為能和小陣平並排呢，真可惜。”
    他翻開牌子，鬆田陣平看清了，是36號。
    “咦！”羽田未來指著自己的號碼牌，驚訝道，“萩原，我們兩個是挨著的！”
    鬆田陣平眯眼：是35號。
    他又轉頭看向羽田欣。
    羽田欣舉手：“我是12號。”
    “那我和小欣是一起的。”鬆田美姬笑得高深莫測，“我是13號哦。”
    她有些苦惱：“小陣平，你可以自己一個人嗎？”
    鬆田陣平扶額，媽媽真的是把他當小孩子了。
    【宿主，你本來就是小孩子。】
    小白在意識空間裏大聲吐槽。
    【嗬——】
    很成功地，小白接收到了鬆田陣平的白眼。
    再怎麼說他也是奔三的成年人了，一直這樣裝小孩子，感覺要退化成智障了。
    “嗯。”他點頭，“與其擔心我，不如多關心hagi那個笨蛋，別一個不留神就又溜走了。”
    萩原研二正直小孩子精力最旺盛的時候，按捺不住什麼好奇心，視線總是會被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吸引。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是在一天下午茶後，當時他們在院子裏拚模型，兩人拚得好好的，有說有笑，結果鬆田陣平進門拿點心出來後，就再見不到萩原研二了。
    報了警，搜查了五個小時，最後在距離鬆田宅五公裏的甜品鋪子找到了他，他就藏在運輸貨物的箱子裏。
    萩原研二小心翼翼攥著鬆田陣平的衣角解釋：“當時我聽見有小鳥的聲音，想要救救它……”
    鬆田陣平雙手交叉擺在胸前，揚了揚下巴：“解釋吧，我在聽。”
    “我以為是偷鳥賊……”他解釋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恨不得立刻挖個地縫把自己活埋了。
    “嗬——蠢貨。”
    萩原研二控訴道：“真是的！小陣平又說hagi。”
    他癟了癟嘴，真覺得這其中夾雜著點私人恩怨，不過又很快他否定了這個念頭。
    小陣平怎麼可能會記仇，有仇當場就報了。
    “是讓你長記性。差點走丟的家夥也不知道是誰？被人販子拐了是不是還要替他輸錢？”鬆田陣平白了他一眼，果然小時候的hagi遠沒有長大的hagi聰明。
    “我錯了。”萩原研二賠笑，真的，不要再提那件黑曆史了！他再也不會讓莫名其妙的好奇心占據自己的大腦了。
    羽田兄妹對視一眼，笑了，突然發現了完美萩原君的糗事！大事件！
    鬆田陣平低頭看著萩原研二握著他的手，笑笑也不說話了。
    領過號之後，他們在附近的招待處等著。
    因為來的人很多，又加上剛剛那場騷動，工作人員組織起來也是麻煩，隻好慢慢處理，這一拖就是兩個小時。
    鬆田陣平趴在桌子上，在嘈雜的聲音下竟然生出一絲困意。
    “小陣平？”萩原研二湊到他麵前，看著他一張一合的眼睛，柔聲道，“小陣平要是困了，可以先睡會兒，等到喊到我們，我叫你。”
    鬆田陣平眼睛上挑，搖了搖腦袋：“你看錯了，我沒困。”
    【宿主，你騙人。】
    鬆田陣平微笑，睡意去了大半。
    萩原研二見他倔強的樣子，也沒戳破。
    “hagi，你在看什麼？”鬆田陣平眨眼之間就注意到萩原研二的視線落到了別處，看過去，什麼也沒有。
    “啊……”萩原研二笑嗬嗬回答，“看到了一個和小陣平很像的人……好吧，也可能是我看錯了。”
    鬆田陣平一個激靈，渾身繃緊，僅存的睡意蕩然無存，那個家夥又來了？
    陰魂不散。
    他算是看出來了，“鬆田陣平”還是對他存疑。
    【滴——檢測到川穀和一劇烈情感波動
    羨慕值+10
    當前信仰值：10】
    鬆田陣平：？
    信仰值漲是漲了，他怎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感覺受到了監視。
    萩原研二注意到他走神，連忙道：“就是氣勢好像，好酷的樣子。而且看那個體型絕對是個大人，小陣平這麼小——”
    他拉長聲調，賤兮兮用手比著鬆田陣平的身高，又張開雙臂去比那人的身高：“一點都不像！”
    羽田未來仰著腦袋看兩人：哦吼，鬆田握拳了。
    羽田欣看熱鬧不嫌事大，湊到哥哥耳邊低聲笑：“看來某人又要挨揍了。”
    羽田未來點頭。
    萩原研二看著鬆田陣平蓄勢待發的拳頭，咽了口唾沫，賠笑道：“小陣平……hagi錯了。”
    聽見聲音，鬆田陣平驀地卸了力，隻說：“下不為例。”
    萩原研二一聽，立刻說：“嗯嗯，小陣平最好了，最喜歡小陣平了！”
    鬆田陣平往後一靠，果然不知道如何應對hagi。
    他深呼一口氣，總覺得這裏壓抑得厲害，說：“我渴了，出去買水。”
    “那hagi跟著一起。”
    他搖頭：“我自己去。”
    又覺得這話太過生硬，他補充：“號碼牌給你，等我回來。”
    萩原研二隻點頭。
    走出接待處，鬆田陣平走到販賣機旁買了一瓶青梅汁，冰的，有些涼手。
    心裏的那團火漸漸被冷氣降了下去。
    回去現在是肯定不會回去的，他想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
    順便看看能不能看見川穀和一。
    萩原研二的直覺一向很準，那家夥雖說井水不犯河水，他卻是不信的，上一次也是這樣，說的好聽，最後還不是算計了自己。
    這麼想著，他溜到了外麵一處陰涼的地方。
    他坐在長椅上，仰頭看著飄落的枯葉。
    風吹過，枯枝亂顫，一片發灰的葉子落到手中。
    他盯著出了神。
    死前的事翻湧而上。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將枯葉碾碎。
    未來可不會因為憐惜和憂愁而停滯，與其在這視物傷神，不如先找清楚路在何處。
    他歎了口氣，剛準備走，就聽見一道男聲。
    “少年，你在為什麼而傷神？”
    他抬頭，對上那道探究的視線。
    這怎麼這麼像逆襲漫畫中主角金手指開啟的前奏？
    鬆田陣平學著小孩子的樣子說：“不是很奇怪嗎？”
    這話剛出口，鬆田陣平就閉上眼睛，深呼氣兩下，還是認為奇怪。
    也不偽裝了。
    認真道：“工藤先生，你相信命運嗎？有人告訴我，命運是定好軌跡的，就像這葉子一樣，秋去春生，人就好比這樣，到了某個節點也會逝去，無論如何拚命阻止，都是無濟於事。”
    工藤優作坐在他旁邊，盯著樹上的枯枝看了會兒，又去看男孩的眼睛。
    他說：“你說的對。”
    “男孩，人和這樹葉一樣，總歸有離去的那天，若是因為離去而忽略了他存在的寶貴時刻，那生和死又有什麼意義。”
    他凝視著男孩的眼睛繼續說：“而且男孩你其實不是這麼想的吧，眼睛是騙不了人的，你的眼睛在說你不認同，你在堅定的選擇著什麼。”
    鬆田陣平低頭，手上沒有槍繭，稚嫩柔軟，不複從前，沒了答案。
    沒等到答案，工藤優作站起身，說：“雖然不知道男孩你在這個年紀經曆了什麼，但是我覺得吧，人一旦有了目標就別猶豫。既然你覺得心裏不公，便卯足勁往前衝吧。”
    像是想到了什麼，工藤優作連忙從口袋中翻出一張名片，遞給他：“男孩，如果遇到什麼困難，可以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