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田陣平將背包放下，朝準對麵大廈的二十八層架起狙擊槍。
    日本議員高橋沐子會在那裏和美國外務員伊利斯會晤。
    預計下午三點二十進行。
    鬆田陣平趴在地上透過鏡片看向那裏，心裏默估碼數。
    隻需要800碼，就可以將女人擊斃。
    隻是女人死了，日本的法律體係可能會產生無法挽回的估算。
    獵殺的天秤搖擺不定。
    他站起來，靠在牆邊，點了根煙，濃烈的薄荷味直衝鼻腔，辣的他的眼睛泛起幾珠眼淚，將煙拿遠，他靜靜看著氣氛不佳的三人，一時搞不明白他們是怎麼做到一言不合就掐架的，也幸好有個綠川做著調節員的工作，要不然安室和諸星真能打起來。
    看安室不爽，他就爽。
    他有興致的又吸了兩口，將煙撚滅，吐出一卷煙雲。
    “小陣平又在吸煙。”萩原研二扇散那層煙雲，朝他伸出手，“還有沒有，給我一根。”
    鬆田陣平搖頭：“沒了。”
    見他不信，摸摸自己扁平的上衣口袋，又將褲子的兩個口袋外翻，裏麵什麼也沒有。
    萩原研二聳聳肩，跟鬆田陣平一樣，靠在牆上，冷意透過皮革蔓延著骨架層層攀升，大腦瞬間清醒。
    “小陣平在顧慮什麼？”
    狀似不經意的詢問，鬆田陣平可不信。
    “明知故問。”
    “真是的，小陣平好歹也回答一下嘛。”萩原研二一改嬉皮笑臉，眉宇蹙起皺紋，“所有呢，小陣平是怎麼想的。”
    鬆田陣平手指緊握著，掌心的汗水流轉在指縫間，他雙眼緊閉，眼皮之下的眼珠轉動，發幹的嘴唇緊抿，在掙紮什麼，三秒後，他吐出一口氣，做出了最後的結論：“她不能死。”
    “起碼目前不能死。”他的視線悠悠落在遠處的玻璃窗上，透過玻璃窗是一間整潔有序的會議室，“她死了，會出很多亂子。”
    “那小陣平知道嗎？她要是今天不死，你們都會受到懲罰，當然，我也一樣。”萩原研二不容拒絕道，“懲罰還好說，小陣平你現在需要的是站穩腳跟，一個警察，本來就沒有信任可言，完不成任務就是廢物，沒有利用價值，琴酒會殺了你。”
    “我不會讓你死的。”
    鬆田陣平靜靜聽著，心底有些觸動，又滋生出不滿。
    萩原研二將男人的不耐煩和不滿盡收眼底：“一個高橋死了，還會有另一個高橋站起來，她是個聰明人，不會不留後手，但小陣平你隻有一個，你不能死。日本怎麼樣，我根本就不關心，我隻關心你。既然你不想動手，那我來幫你。”
    怔愣一瞬，周圍好像按下了暫停鍵，隻剩下兩人，鬆田陣平想要透過那雙紫色瞳孔看清男人，卻怎麼也看清。
    那雙眼睛就像是被染上陰霾一般，即使現在陽光正濃，有初春之意，他卻覺得有股冷意，似是要撕裂他的身體，鑽進他的骨髓，而那股冷意的來源是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幼馴染。
    萩原研二依舊笑著，隻是那笑勉強又僵硬。
    “哎呀哎呀，小陣平，別擔心，我會處理的。”
    他走了，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形影蕭條，風吹過的地方好像帶著苦味，鬆田陣平沒動，看著他，一瞬間，他竟然生出一種眼前人非心上人的感覺。
    酸酸的，甜甜的，苦苦的，心尖上有什麼在跳動，鬆田陣平努力調整起伏跌宕的心跳與呼吸，壓下那股奇怪的感覺，跟了上去。
    “呦，指導員。”綠川光顯然怒意未消，陰沉著臉，嗓音悠長纏綿，陰陽怪氣。
    萩原研二喉結滾動，快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憨笑道：“叫我研二醬就好啦，指導員聽起來怪怪的。”
    綠川光不以為意：“那怎麼行，您可是我們的上級。”
    “尼古丁，我的代號。”
    萩原研二別扭地將頭扭向一旁，視線不經意掃到走在地毯上的女人。
    他的臉黑下來：“目標出現，準備。”
    幾人也緊張起來，匍匐在地上，蓄勢待發。
    鬆田陣平則是將步槍扛在肩膀上，瞄準著女人。
    瞄準鏡對準，紅點正中女人額頭。
    遠遠看去，那小房子裏的人顯然發現不對，亂作一團。
    四麵八方的保鏢衝過來，將女人圍在最中間。
    女人揮舞著手臂，十分鎮定，有序地安排人手，扭頭看向紅點的方向。
    透過瞄準鏡，鬆田陣平看見女人在笑，將其放大，女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她的口型。
    “ko。”綠川光額前滲出冷汗，一霎的毛骨悚然。
    “她發現我們了？！”安室透覺得有些不妙，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驀然一道白光閃過，刺耳的聲音稍遜即逝。
    他朝對麵的樓頂看去，有什麼在閃，顯然是有東西。
    “快趴下！”
    幾乎是開口的刹那，密集的子彈如若雨水從天空降落，他們趴在地上，灰塵飛濺，子彈劃過衣服，**，劃出幾道血痕。
    “可惡！”萩原研二伸出頭，想要看仔細些，怎奈掃射太過密集，逼不得已，他隻能退回來。
    “有人泄露了這次行動。”
    這是鬆田陣平的第一想法，是誰？到底是誰！
    “現在怎麼辦？”綠川光詢問，“現在這個情況根本無法解決任務目標。”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這次行動負責人萩原研二身上。
    萩原研二再怎麼想要殺人，也不能拿他們的性命去冒險。
    “撤！”
    他吼了一聲，幾人抱頭離開。
    卻不曾想，那樓梯下竟然還待著人。
    黑衣人將他們團團包圍，黝黑的槍口對準他們。
    一個女人從他們後麵走出：“讓我好等啊，烏鴉。”
    高橋沐子站在中央，與他們對峙，那雙眼睛如鷹一樣銳利，有一股戰無不勝的信心。
    “不過，真讓我意外，鬧的沸沸揚揚的鬆田警官居然投敵了。”高橋沐子道，“對於你的遭遇我倍感同情，你是個好警察，這是眾所周知的，但沒有證據，我也沒有辦法。”
    “諸伏景光，警視廳公安，降穀零，警察廳公安。”
    她的手舉起槍對向戴著針織帽的男人：“FBI，赤井秀一，非法入境，這件事稍後再算。”
    手指微微偏移，槍口對向萩原研二：“萩原研二，烏鴉骨幹成員，代號尼古丁，涉嫌大型爆炸事件345起，殺人案245起，欺詐案678件……你被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