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喝醉
    應景的花燈順著湖水輕波起伏漂遠，似要將燈中寫下的心願呈予花神，祈求應驗。
    “來來來，都來嚐一口，這是我好不容易從我爹那兒得來的佳釀。”
    霍文俊說著便掀開酒蓋，一股醇厚濃烈的酒香瞬間溢出，果真如他所言，是難得的好酒。
    “霍五哥，給我也嚐一口！”第一個開口的是趙清婉，她端著自己的小杯子遞了過來。
    “行，不過就一杯，這酒烈得很。”霍文俊沒有拒絕，先給她倒了一杯，又看向她身邊的表妹。
    “表妹她不善飲酒，就不湊這個熱鬧了，喝點花釀便好，不烈。”趙清婉回道。
    “那行，你照顧好表妹。”
    霍文俊見顧溪白和秦野走進船艙，連忙招呼：“你們兩個可是聞到酒香了？快來，給你們也來一杯。”
    顧溪白坐下，位置在薑良右手邊，秦野緊隨其後，坐在他身旁。
    很快，兩人麵前的酒杯便被斟滿。聽霍文俊舉杯相邀，顧溪白拿起酒杯，放在唇邊輕飲一口。那烈酒滋味霸道，辛辣直衝咽喉，氣勢如狂龍過境。
    “別喝那麼快！”
    霍文俊話音剛落，顧溪白已被烈酒嗆得連連咳嗽。
    身邊的秦野立刻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又讓人取來溫水：“來，喝一口。”
    顧溪白借著秦野的手喝下溫水，潤了喉嚨，散去那股辛辣。隻是因酒勁嗆咳，他臉頰暈紅，眼眸如秋水洗淨，格外動人。
    對麵坐著的趙清婉和她表妹見了，都不禁低下頭，心中暗歎：好一個俊俏的少年郎。
    “可還好？要不要再喝一口？”秦野問道。
    顧溪白搖了搖頭：“不用了，已經好多了。這酒雖烈，味道卻極好，醇厚有勁。秦野，你也嚐嚐，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好。”秦野被他說得來了興致，端起酒杯飲了一口。
    “如何？”顧溪白見他喝下，微微傾身問道。
    “嗯，的確如你所說，是好酒。”說完，他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過後，餘香綿長，繞於唇齒之間。
    “秦野，你慢點喝，這酒很烈，容易上頭。”霍文俊可不敢像他這般豪飲，隻敢小口輕啜。他愛喝酒，酒量卻不行。
    “大良子，我要是喝醉了，你可得帶我回去啊，記著。”
    “哪次你喝醉，不是我把你帶回去的？”薑良聞言反駁。可回頭一看，得，這人已經滿臉通紅，才喝兩口就醉了。
    “霍五哥這酒量，不行不行。”趙清婉也看出來了，舉著食指晃了晃，晃了兩下，便直接趴在了酒桌上。
    “表姐，表姐。”表妹連忙輕輕搖她。
    隻見趙清婉猛然抬頭，對著表妹道：“來，喝，不醉不歸！”
    得，這又是一個一喝就倒的。
    “好，不醉不歸！”霍文俊像是找到了知音，舉著酒杯就要找人碰杯，可眼前人影恍惚，他眨了眨眼，終於看準一人，舉著杯子就湊了過去。
    眼見霍文俊的酒杯都要碰到顧溪白的後腦勺，秦野抬手一擋，另一隻手順勢將顧溪白攬進懷裏。
    薑良則上前一把將霍文俊扯回座位——這敬酒都敬到人家後腦勺了，也是一絕。
    顧溪白窩在秦野懷裏，手裏還護著小酒杯，沒灑出半滴。他像隻小貓似的低下頭，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口，又舔一口，再抬頭看向秦野，笑得格外甜。
    “秦野，幹杯。”
    這兒也醉了一隻。
    “嗯，幹杯。”秦野拿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
    “叮。”
    顧溪白開心地舉杯抿了一口，覺得不夠，又抿了一口。
    “咦？秦野，我尾巴去哪裏了，怎麼不見了？”顧溪白低下頭四處尋找，沒找到自己的尾巴，便轉頭問身邊人。
    秦野對上他迷茫的眼神，尾巴？他腦中不自覺浮現出顧溪白長著尾巴的模樣，心口微微一熱，掩飾性地喝了一口酒。
    “秦野，我的尾巴呢？”顧溪白見他隻看著自己不回答，又重複問了一遍。
    “尾巴藏起來了，不讓別人看見。等我們回去，尾巴就出來了。”見顧溪白伸手就要扯開衣服去找，秦野連忙握住他的手。
    “嗯嗯，該藏起來，不能讓外人發現。噓，我們小聲點，不然別人會聽到的。”顧溪白乖乖任由秦野抓著手，湊近他，小聲說道。
    “好，聽你的，我們說悄悄話。”醉後的少年迷糊又機靈的模樣，簡直萌進心坎裏。秦野喉間微微滾動，隻覺得口幹舌燥。
    薑良一邊照顧著醉了還在找人碰杯的霍文俊，自然沒注意到這邊的情形。趙清婉醉得一驚一乍，她表妹隻覺得心累不已。
    “秦野，我頭暈。”顧溪白趴在秦野身上，不找尾巴了，隻覺得眼前星星亂轉。
    “我給你揉揉。”秦野指尖輕觸他的額際，緩緩按揉。
    顧溪白眯起眼睛，一臉享受，顯然很是舒服。
    “放煙花了，快看！”
    不知何處傳來一聲接一聲的呼喊。天邊驟然亮起，轟然聲響中，炫目的煙花層層炸開，如同碎落星空，萬千彩光倏然綻放，一簇連著一簇，宛若百花齊放，耀眼至極。
    “煙花，看煙花去！”顧溪白立刻掙紮著起身，就要去看。
    秦野伸手一撈，將站不穩的他穩穩抱起，以孩童般的姿勢摟在懷裏，讓他腦袋靠在自己肩上，大步走到船首。
    在河中看煙花，別有一番意趣。空中繁花與水中倒影遙遙相映，山水成畫，美景成雙。
    “這朵最好看！秦野，我抓到它了，送給你。”顧溪白攀著秦野，仰頭望著漫天煙火，抬手一抓一握，再送到秦野麵前。
    “謝謝溪白，嗯，很漂亮，我很喜歡。”秦野順著他的話柔聲應道。
    “明年我還要看煙花，還要把最好看的送給你。”顧溪白說完這句話，便閉上眼睛，靠在秦野懷裏沉沉睡去。
    “好。”秦野輕輕應著。不隻是明年，往後歲歲年年，他都想與顧溪白一同看煙花。
    “睡著了？”
    身後傳來詢問，是好不容易脫身的薑良。他手中握著酒杯，抬眼望著依舊絢爛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