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福包福氣
    踏出悅仙居大門，薑子陸打了個飽嗝，反應過來時不由有些臉紅。平日裏他吃東西都很克製，今日還是因為醉仙鴨味道難得，便不禁多吃了一些。
    他偷偷打量了身邊的友人，見兩人的目光並未落在自己身上，鬆了口氣——隻要不被注意到，那就不算失禮。
    【白白，方才我們在包廂裏時，有一道暗中打量的目光。我跟蹤了那人，發現他進了悅仙居的後院，還偷聽了他們的對話。那些人打算查探你和大秦的來曆，我看他們是要做壞事。】小黑趴在顧溪白肩頭，湊近他耳邊撒嬌似的蹭了蹭，實則是在跟自家主人彙報自己的發現。
    【嗯，你先留意著，有情況再通知我。】顧溪白在心中回應。
    【沒問題！交給本將軍。】小黑輕喵一聲。
    今日正逢炎鐵城的重大節慶——祈福日，城內大街小巷都熱鬧非凡。當然，真正的節日高峰要等到日落時分、月輪升起之時，待到滿城燈火通明、火樹銀花，才算真正迎來節日的氣氛。
    不過白日也有節日看頭，比如迎神祈福的隊伍遊行。若是能接到花神娘娘送出的福包，便能沾到福氣、願望成真。
    “秦野，走，我們也去瞧瞧熱鬧。”顧溪白牽起身邊少年的手，便往熱鬧的人群裏擠去。
    被牽著手的秦野，目光始終落在身前在人群中開路的清瘦背影上。他見一人的手肘眼看就要撞上顧溪白的肩膀，當即抬手一點。
    那人隻覺得手臂一麻，反射性地往回收，再查看時卻沒發現異常，隻當是自己忽然手抽筋了。
    “溪白，秦野，你們等等我！”薑子陸被人群裹挾著，伸手呼喚前麵兩人，可惜喧鬧的人聲將他的呼喊淹沒。
    “快看，花神娘娘的花車要過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本就熱鬧的人群瞬間更加沸騰。
    街道兩邊等候的人愈發翹首以盼，都使出渾身力氣想往前擠，一個個被擠得神情緊繃。
    早已站在人群最前列、以最佳角度看著花車與花神娘娘的顧溪白，卻絲毫不受四周推搡擠壓的影響。他正被秦野護在懷中，整個人被護得密不透風。
    秦野內息微微外放，周圍的普通百姓便不自覺地避讓開來，隻覺得再靠近一些，周身便如針刺般不舒服。
    “秦野，我想要那福包。”顧溪白望著越來越近的花車，看著扮演花神娘娘的女子手中丟出的福包，見旁人搶得熱鬧，也覺得有趣，想要一個。
    “好，我給你搶一個。”溪白想要，秦野自然要為他達成心願。
    兩人對話間，花車已來到麵前，花神娘娘也開始新一輪拋灑福包。
    “福包來了，都別跟我搶！”
    “搶到就是誰的，我今年肯定能搶到一個！”
    “哎呀，誰踩我腳了！搶福包就搶福包，怎麼還踩人！”
    ……
    人群因為花神娘娘撒下的福包亂作一團，爭相搶奪，卻不知早已有人手疾眼快，搶先拿走了兩個福包。
    從擁擠的人群中退出，走到一處稍顯安靜的角落，秦野鬆開攬著顧溪白的肩，隨即伸手攤在他麵前。掌心靜靜放著兩個繡工精致的荷包，一黑一金，搭配得極為和諧。
    “溪白，答應你的，可歡喜？”
    顧溪白拿起那隻金色荷包，輕嗅一下，辨出裏麵放的是安神靜心的藥材。
    “歡喜，幫我戴上。”顧溪白將金色荷包重新遞回秦野。
    秦野接過：“好！”
    他俯身，將金色荷包係在顧溪白腰間，正準備去拿那隻黑色荷包，卻被顧溪白攔下。
    秦野：“怎麼了？”
    顧溪白拿過黑色荷包：“福包，福氣，我們一人一個。”
    說完，顧溪白學著秦野方才的動作，將黑色荷包穩穩係在了秦野腰間。
    好不容易從人群裏擠出來的薑子陸，頭發衣衫早已不複出門時的整潔。他環視一圈，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剛要揮手喊人。
    忽然，揮舞的手臂一頓——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秦野和顧溪白之間的氣氛有些異樣，仿佛自成一方天地。他是該上前打招呼，還是先靜觀其變？
    隻是薑子陸還在猶豫要不要打擾，便有人毫不客氣地湊上來找存在感。
    “喂，窮鬼，給你十兩銀子，福包都賣給我。”來人語氣惡劣囂張，一副鼻孔朝天、目中無人的姿態。
    秦野和顧溪白今日穿的是早前自己買的衣物，雖舒服體麵，可在一些隻以錦緞絲綢論高低的人眼裏，他們便是不折不扣的窮鬼。
    “給你十兩，買你一隻手。”顧溪白頓時不悅，莫名其妙被人罵窮鬼，還被人指著，心裏很是不快。
    顧溪白話音剛落，秦野便從懷裏掏出十兩銀子，直接丟在來人身上。下一刻，一聲淒厲的慘叫便響了起來。
    “手，我的手！！！啊——”
    那落在地上的斷肢，手指還在微微彈動，場麵詭異而血腥。
    “髒東西，快丟了。”顧溪白走到秦野身邊，見他手中匕首沾了血跡，又腥又難看，微微蹙眉道。
    秦野點頭，依言丟開匕首，直接扔在躺在地上哀嚎的公子哥身旁，也算是物歸原主。
    “少爺，少爺您怎麼樣？我帶您去找大夫！”一旁的下人這才回過神，可看著地上少爺斷腕處還在流血，心中更是惶恐不安。好端端陪少爺出門，結果少爺斷了手，夫人知道了絕不會輕饒他。
    “去，去找我爹，我要弄死這兩人！”那公子哥麵色猙獰，眼中滿是怨毒，定要讓父親為自己報仇。
    “少爺，我先帶您回去，我們先回去再說。”下人見少爺臉色蒼白得嚇人，心頭慌得不行，伸手想拖著少爺離開，隻是他高估了自己力氣，也低估了自家少爺的身形。
    “不，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走了！”公子哥見斷了自己手腕的人就要離開，死死抓著下人的手嘶吼吩咐。
    【白白，要不直接先下手為強，這人已經恨上你和大秦了，後麵肯定要來找麻煩。】小黑把一切都聽在耳裏，當即給出了一個直白又粗暴的建議。
    【有理。】顧溪白回頭看了一眼，煞有介事地點頭——人若犯我，我絕不輕饒。
    “我來。”秦野上前一步，擋在顧溪白身前。髒事他來做就好，不能髒了他的溪白的手。
    “哎！秦野，你別意氣用事啊——”薑子陸一看秦野的動作，瞬間便明白了他想做什麼，連忙衝上來阻攔。
    可有人的動作比薑子陸更快，準確說，是一枚從對麵二樓窗戶射來的暗器更快。
    秦野身形微閃，輕鬆躲避，由著那飛來的“暗器”直直嵌入身後的門框裏——竟是一枚碎銀子。
    “小兄弟，得饒人處且饒人，做人留一線，何必趕盡殺絕。”一道溫雅的聲音自自上方緩緩飄下。
    顧溪白抬頭望去，隻見對麵酒樓上，靠窗斜倚著一人。青衫束發，身姿寫意，一派悠然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