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臣扯了扯嘴角，一點一點回想起自己這對門。
    這一片住的大部分都是科研院的職員，而他的對門一直都是無人居住的狀態，直到江宇臣上次外出回基地之後，在某天晚上聽到了開門的聲音，才知道對麵住人了。但沒想到住的居然是柳清寒。
    畢竟在柳清寒家住了一晚上，江宇臣心裏過意不去，決定先去幫他把屋子收拾收拾。
    柳清寒的家真的挺符合他本人的，有點冷清，而且很單調，是那種打開冰箱連土豆都找不到的程度，柳清寒是不可能缺錢的，他猜測這小子平常要麼是去附近的食堂，要麼就直接不吃。
    所以他剛剛打開冰箱，看到裏麵孤零零的躺著一袋剛才被他拆封過的大米時，心裏別提多震驚了。
    有時候不能太勉強別人，至少那家夥還知道買米。
    他把自己用過的碗筷洗了，又把他睡過的床重新鋪了一遍，江宇臣這才心滿意足地拍拍手準備離開。
    門忽然啪嗒一聲，柳清寒開了門進來。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江宇抬頭，和柳清寒冷冽的眸子撞上。他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放，若無其事地開口：“你吃完？”
    “嗯。”江宇臣點頭，“很好吃，你快嚐嚐。”說著起身去盛了一碗端給柳清寒。
    “謝謝。”柳清寒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見江宇臣還盯著他，柳清寒默了會道：“你別看我。”
    “快喝。”江宇臣催促著，坐在柳清寒對麵滿臉期待。
    他低下頭，拿起勺子喝了口：“不錯。”
    “是吧。”江宇臣彎著眼睛，“對了，告訴你個事”，他頓了頓：“我住在你家對麵。”
    柳清寒佯裝驚了下：“是嗎，真是太巧了。”
    “我也覺得，之前你沒在基地嗎？”江宇臣沒有察覺到什麼，又問。
    “我名字是掛在是在這邊的，因為一些事情，前幾年都在東南基地那邊。”柳清寒道。
    “這樣啊，好吧，我的新鄰居，希望我們以後相處愉快。”江宇臣歪著頭笑，“我先回去了。”
    江宇臣回到家裏，洗了個澡後便躺在沙發上打開已經關機的通訊器。
    一開機，就被叮咚叮咚的消息狂轟濫炸了。
    江宇臣冷靜地看了一遍，一個電話又甩了過來，羅允的聲音像是要炸了一樣：“江宇臣！你談起戀愛就忘記工作了是吧！”
    江宇臣平靜地回複：“我沒有談戀愛。”
    對麵沉默了三秒，聲音裏帶著些迷茫：“你昨晚不是被柳上校抱走了嗎？你們沒上床？”
    江宇臣：“……”
    “沒有，”他聲音很冷淡，“你到底要說什麼？”
    “就是，剛剛指揮中心那邊來電話到我這，說是希望你能暫時把你借去指揮中心輔助他們的一個行動，我問問你的意見。”
    “不去。”江宇臣拒絕得很幹脆，“我是黑奴嗎，才剛回來多久又要我去。”
    “他們說晚上再給答複，你可以再考慮一下。”羅允道。
    “你去不也一樣嗎，你也沒比我差多少。”江宇臣伸了個懶腰，倒了點水在杯子裏，抿一口，“你不是想認識指揮中心的帥哥嗎，好機會啊。”
    “去你的好機會。”羅允罵了聲，“人家點名要你，我去頂個蛋。對了，你和柳上校到底是什麼情況啊，你知道昨天你倆照片在群裏傳的有多瘋嗎。”
    聞言的江宇臣怵然一驚，險些被水嗆到，一邊問羅允一邊退出通話界麵去找聊天框。
    打開群聊，99+的消息讓江宇臣眼前黑了黑。他翻到最上麵那張照片，點開一看，柳清寒抱著江宇臣站在飛機下，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姿襯得在他懷裏縮著的江宇臣格外小鳥依人。仔細一看，他們周圍有學員、指揮中心剛下班的幹員、以及培育中心的教官等一大批圍觀群眾。
    小林：難怪平時誰追宇臣都不好使，原來他是喜歡上校這種身材好的啊。
    小張：哇哇哇我好磕他們！鎖死！
    卓林：不可能！博士什麼時候和他談了！我怎麼不知道！
    小林：你已經失寵了姓卓的，你家博士不要你啦啊哈哈哈。
    下麵還有一條最新的：
    九月@江宇臣：宇臣醒了嗎？柳上校技術怎麼樣？
    江宇臣：“……”
    羅允還在興奮的說：“你之前去當什麼培訓教官，還是柳上校打電話過來給我們說的，你倆不會是借此去島上談戀愛了去吧？”
    江宇臣捂著心髒掛了電話。
    血淚的教訓，以後出門一定要帶好抑製劑。
    江宇臣臉有些發燙，想起來自己種種勾柳清寒的行為。他還挺會挑，一車的alpha就挑了和自己適配度最高的那個。
    這個家夥……倒也不是那麼討厭，人品還行。
    一陣門鈴聲斷了他的思緒，他穿好拖鞋走去門口：“誰？”
    “是我。”柳清寒的聲音響起。
    江宇臣深吸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發紅的臉，才去開門。
    “怎麼了？”
    柳清寒有點心虛地笑了笑，撓撓頭，“不請我去坐坐嗎？”
    “進來吧。”江宇臣往旁邊站，側開身子讓他進來。
    “其實，就是有件事情想求你。”柳清寒坐下之後，思索了一會道。
    “你說。”江宇臣還在想剛剛的事，有些心不在焉地回複。
    “指揮中心有一個項目研究，是我發起的，就是軍隊去極峰附近的考察曆練和研究。你也知道，極峰那種地方危機四伏，我們需要一個既可以輔助我們研究又可以保證自身安全的人，我覺得還是你更符合我們的要求。”他頓了頓，“所以，你願意去嗎？”
    江宇臣覺得這段說辭略微有點熟悉，想了想：“你是不是打電話去科研院指名要我去？”
    柳清寒一怔：“對。”
    江宇臣懶洋洋地往沙發背上一靠，手支著下巴，笑容慵懶地看著他：“那你這次準備給我什麼呢？上次的要求可還沒實現哦。”
    柳清寒聲音裏帶著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寵溺：“你想要什麼？”
    “我也不知道，先欠著吧。”他眉眼彎彎地笑起來。
    “好，聽你的。所以你答應我了？”
    “嗯，勉為其難答應了。看在你照顧我的份上。”江宇臣勾著唇：“以後我叫你還，你可別賴賬。”
    “當然。”柳清寒心情莫名很好。
    江宇臣感覺到身體裏一陣熟悉的異樣感，心一驚，趁自己意識還清醒著，趕緊催促柳清寒離開，他怕自己又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動作。
    柳清寒被江宇臣火急火燎地送出去了之後，江宇臣關上門，搖搖晃晃地跑去房間裏找盒抑製劑，吃了兩顆之後靠在床上，才勉強感覺好些。
    之前不會那麼難熬，或許是因為他吃了藥，才會那麼來勢洶洶。被壓抑了那麼久的身體瘋狂叫囂著，要他去找一個高匹配度的alpha**。江宇臣在床上掙紮了很久，最後終於精疲力盡地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晚上了。江宇臣一直以來的習慣都是發情期不工作，所以就讓羅允幫忙給科研院傳句話，然後才慢吞吞地起床。
    羅允回了個賤兮兮的表情：發情期啊，我懂我懂，你忙去吧。注意節製。
    江宇臣：再亂想把你胳膊卸了。
    羅允：宇哥饒命~
    江宇臣放下通訊器，準備去冰箱看看有什麼菜。他習慣了在家做菜，一般不會去外麵吃。
    這種食堂每個區都配得有，但是江宇臣驚奇的發現，隻有他們這一區的食堂每時每刻都在賣土豆湯，不僅貴還難吃。以至於後來他就再也沒在食堂吃過了。
    他打開冰箱，裏麵還剩下他之前在超市買的粉條和蘑菇，以及兩根青椒。江宇臣歎了口氣，決定吃完飯就去超市買點東西填一下冰箱。
    災難來臨之後，雖然感染人數每天都在增加，但是在各大基地的嚴格管控下，除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感染被擊斃外，人們的生活也還算正常，貨物流通以及經濟貿易並沒有被影響，基地為了鼓勵經濟發展，還推出了一係列的優惠政策，所以尤其是主城在內的基地經濟發展更是旺盛。
    江宇臣準備做一個青椒蘑菇粉，在洗蘑菇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了柳清寒。這家夥冰箱裏毛都沒有，不會就吃他今天煮的那個粥吧。
    這麼想著，他取了手帕把手擦幹，去敲柳清寒的門：“在嗎？”
    等了半天沒有回複，江宇臣覺得他可能還沒回來，垂下手準備回去。
    “怎麼了？”
    柳清寒從電梯裏走出來。
    “哦，沒事，你剛回來？”江宇臣看向他那一身黑色製服，大大方方地問：“你還沒吃飯吧。”
    “嗯，隨便吃點就行。”柳清寒一邊走一邊從兜裏取出鑰匙。
    他不會真想回去就著他早上做的那一點甜粥“隨便吃點”吧？
    “那不行，我準備做飯了，你過來吃。”江宇臣自己都沒搞明白為什麼會說出這話。
    柳清寒看了看係著圍裙的一臉認真的江宇臣，眯起眼睛：“我的榮幸。”
    他晃了晃手裏的鑰匙：“等我先去換個衣服。”
    “好。”江宇臣點點頭，把門開著就進去了。
    他切好蘑菇和青椒，就看見穿著休閑家居服的柳清寒站在門口：“我進來了？”
    “進來啊你，怎麼偷感那麼強。”江宇臣探出腦袋笑著說：“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柳清寒“害“了聲，走進廚房：“需要我幫忙嗎？”
    江宇臣此時已經準備起鍋炒蘑菇了，聞言抬頭：“不用，我馬上就好了。”
    柳清寒還是沒有走，在旁邊看著幫忙拿調料什麼的。
    蘑菇和青椒被翻炒均勻，加上水之後香氣四溢，柳清寒眼睛亮了亮，由衷地誇讚：“好香啊。”
    “那是。”江宇臣驕傲地揚了揚下巴，抬起手把鬆散的頭發綁起來。
    湯煮好之後，江宇臣把提前燙過的粉絲丟進去，不消兩分鍾便軟了。
    “拿兩個碗來。”江宇臣麵不改色地對柳清寒道。柳清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打開櫥櫃拿了兩個碗遞給他，江宇臣接過來把粉絲盛好，柳清寒便很自覺地把碗抬了出去。
    “快嚐嚐。”江宇臣看著他吃下，滿臉期待：“怎麼樣？鹹不鹹？”
    “很好吃，一點都不鹹。”柳清寒差點要拍手叫好，“你真棒，什麼都會。”第一次見江宇臣時，隻覺得他是空有外表的花瓶，接觸之後才發現這個人有多厲害。
    “我還會拉小提琴呢，有空給你露兩手。”江宇臣支著頭看著他笑。
    兩人聊了些基地事，柳清寒詳細地給他說了自己組織這次外出行動的原因。
    江宇臣聽完之後陷入了沉思，半晌後他才緩緩開口：“其實，我們之前外出也發現了你說的那個問題，怪物們，尤其是越靠近極峰的，隱隱有覺醒高級智慧的傾向，但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擔心是因為人類基因被竊取導致的，所以回來之後就向上麵彙報了這事。”
    “你們具體看到了什麼？”柳清寒一頓，問道。
    “外界之前不是傳言說我們看的了怪物披著人類的外套嗎，其實和這個差不多，我們看到的是在一個怪物巢裏，掛著一件人類外衣。不是那種被丟棄在地上的外衣，是被專門掛在特定的地方的。它們似乎產生了愛美意識般，但是我們觀察了很久，並沒有發現它們披上外衣，因此這種說法不能成立。”
    柳清寒緊緊地握住筷子，良久鬆開：“果然，看來這次是必須得去了。軍方其實很久之前就發現不對了，而且結合這次連海島上，怪物的突襲，真的疑點重重。”
    “老Q當時查不出這些怪物的來源，總部的人現在也還在查，說起來，那麼多怪物，老Q清場的時候不可能沒發現，而且它們目標明確衝向了當時在總部樓那邊的我們。一個群體需要有一個領導者發號施令，就像我們的軍事行動中需要指揮。”他皺著眉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領導著他們攻擊我們？”江宇臣眉頭一緊。
    “我們猜測而已，目前還不清楚。”柳清寒額角跳了跳：“希望別是這樣。”
    江宇臣又坐了會，忽然蹭起來，趕緊回房間去拿通訊器給羅允回了個電話：“我同意了。”
    羅允好像剛剛睡醒，帶著點鼻音：“啊？同意什麼？”
    “那個借調令，”江宇臣皺著眉：“你又睡實驗室了？”
    “啊哈哈，這不是太累了嘛，好的，我馬上去回複。”羅允笑嘻嘻地答複他。
    掛斷了通訊，他走出去，柳清寒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殘渣，順帶著已經把碗放進碗槽裏，正在洗碗。
    江宇臣心裏立刻感歎好男人。
    他從後麵走上前去，把自己的圍裙給他係上。
    柳清寒身子一僵：“你別……”
    “別動，我怕你把衣服弄髒。”江宇臣認真地給他係了個蝴蝶結。
    柳清寒感覺臉頰發燙，飛快地把碗洗好放回櫥櫃裏。
    江宇臣靠著門框看他忙碌完，發出邀請：“我要去超市，你願意陪我去嗎？”
    柳清寒一靜，然後點頭：“好。”
    他動手要解開圍裙，被江宇臣搶先一步給他解下來了。
    柳清寒又是一僵，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看著被解下來的圍裙，歎了口氣：“你對別人也這樣嗎？”
    江宇臣一怔：“那倒沒有。”
    柳清寒忽然轉過來，淺淺地抱了下江宇臣：“謝謝你。”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啊？謝什麼？”
    “沒事，走吧，去超市。”柳清寒笑道，“江宇臣和他走到門口才反應過來，趕緊叫停：“我得換件衣服，這套不適合出門。”
    柳清寒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穿什麼都好看。”
    江宇臣心裏“咦”了一聲，這話怎麼哪裏怪怪的，但他還是拚命搖頭：“不行，我要去換，你等我兩分鍾。”柳清寒往門口一靠，神色悠閑地把手插在兜裏，朝他揚了揚下巴：“去吧。”
    柳清寒在門口站了會，江宇臣便出來了，他換上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和淺棕色的毛褲，脖子上還圍著圍巾。柳清寒忍不住笑起來：“穿那麼嚴實，冷成這樣啊。”
    江宇臣撇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樣保暖。”
    “好，我不懂。”柳清寒心情很不錯，笑著點頭，“把門帶上，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