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雨泣竹林風不休  第84章浮瀛32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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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縷魂魄也入了輪回,七位司判暢然舒了口氣,悉數將收集來的四十八份記憶,全然封進了生死簿。
    七冊生死簿緩緩從司判手中飛出來,糅合成了一整冊,落入了第一世懲孽司判的手裏。
    手指輕輕一碰,生死簿猛然展開,記憶乍地一下飛了出來,將陣外的幾人猛地拉了進來。
    腳下一趔趄,薛瀟決撲在地上,嗅著腥臭的泥土,熏得他不停幹嘔:“這他娘的是什麼東西,怎麼這麼臭!”
    因陣法原因,瑾幺與純狐司恬被迫化作原形,身軀也變成了普通寵物大小,蹲坐在薛瀟決身旁。
    瞧著她倆一臉茫然的糗樣,薛瀟決笑得那叫一個開懷:“你倆。。。。。。哈哈哈哈哈哈——”
    瑾幺腳下一滑,一個彈射起步,後爪踩在薛瀟決的腦袋上,**一沉,狠狠地壓在薛瀟決的後背上,直壓得薛瀟決哀怨一聲。
    她後爪上沾了泥,抬起爪來想舔,一嗅,熏得她眼冒金星,厭惡地翹起後爪,劈著腿在薛瀟決後背上,左右晃動。
    “師姐!”覺察出異樣,薛瀟決吼了一聲,製止了瑾幺的小動作。
    瑾幺將前爪按在薛瀟決後背上,身子騰空而起,後爪依舊保持一字平行的姿勢,疑惑道:“嗯?怎麼了?”
    薛瀟決氣得想捶地,又嫌棄土壤腥臭,幾次握拳都未捶下,怒氣更甚了:“別--別把泥蹭我身上!”
    他這般潔淨之人,腿腳竟不聽使喚的讓他撲在這惡心的地上,被迫嗅著腥臭腐爛的泥土。
    撲就撲吧,大不了回去好好洗個熱水澡,去去晦氣。
    不曾想,未等起身,又被瑾幺一個壓身,整個前胸都貼在了泥地裏。
    此刻,他道心破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不幹淨了!!!
    瑾幺被這一聲怒吼,嚇得一激靈,後腿一落,兩隻爪子深深紮進泥土裏,整個騎在了薛瀟決的身上:“對不起,師弟。”
    這麼滑稽的一幕,被純狐司恬全然看在眼裏,笑得前傾後仰:“哈哈哈哈哈哈——”
    蕭櫟墨微微闔了眼,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他引以為傲的徒兒,在眾人麵前出了個史前大糗。
    他輕撫額頭,施法將地上二人懸到半空,拂去了二人身上的汙垢,並在泥地上鋪了一層金光。
    薛瀟決落地時,頭猛地一暈,被仙術一扶,傾斜著身子緩了半晌。
    騰在半空的記憶,化成了一陣白霧,漸漸地散成了數縷白煙,圍著墳地不停打轉。
    由近漸遠,再由遠漸近,似乎是在特意保持著距離,又像是在找尋可侵蝕的目標。
    卒然,白煙突然暴走,掀起一陣狂風巨浪,朝著薛瀟決撲了過來。
    即將撲在眼前時,白煙忽地一下散了,如同一張浸了水的白紙,濕濕涼涼地裹在身上,將薛瀟決一下子拉進了回憶漩渦——
    睜開眼睛時,墳地蕩然無存,偌大的地界隻剩他一人。
    他緩緩抬起手,掐了自己一下,才發覺他這是又掉進幻境裏了。
    耳畔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音,抬眸之際,眼前的墳地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擂台。
    擂台中央擺放著一口巨大的紅棺材,棺材四周畫滿了奇奇怪怪的紋路。像蛇,像字,又像是一幅奇醜無比的畫。
    台下站著四排人,一排十二個,且都是裸著上身的男人。
    為首的四個男人,胸前各畫著奇奇怪怪的紅色符文,脖子上掛著魂孚妖的幼蟲,雙手被鎖在背後,意識模糊,全憑那隻幼蟲操控。
    “唔——”隨著一陣沉悶的牛角號聲,棺材原地轉起圈來,彈出一道綠光,籠罩在上方,一個歪歪扭扭的符號,漸漸顯現出來,喚醒了棺材四周畫著的奇怪符文。
    棺木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衣著祭司服的男人,頭上戴了一頂插滿羽毛的奇怪帽子,雙臂和雙腿上畫滿墨色符號,瘋癲地拿著器具在台上蹦蹦跳跳。
    做法一結束,那男人瞬間停止瘋癲,將器具放回桌子上,高舉雙手呐喊:“祭祀開始——”
    話音一落,台下幾個同樣穿著奇怪服飾的人,將為首的四個男人,推上祭台,嘰裏呱啦說了一通。
    薛瀟決盯著這一幕,又氣又惱,他第一次見祭祀場景,不知道那瘋癲男人在做什麼,也不知道棺材裏又裝著什麼。
    疑惑之餘,他從兩排人中間的空隙中穿了過去,邊走邊伸手去摸,想試探一下這群人到底能不能看到他。
    驗證後,他的猜測是對的,他就像是一個隱身的旁觀者,觸碰不到也阻止不了。
    又是一道聲音令下,紅棺木不停晃動著,冒出一縷綠煙,像一條劇毒無比的竹葉青,撲在獵物身上瘋狂撕咬。
    眨眼間,為首的四個男人就被吸食殆盡,成了一具白森森的屍骨。
    眼前這幕太過血腥,激得薛瀟決怒火一衝,下意識掏出符紙,飛撲上去,剛穿過一層屏障,就被彈飛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符紙從指縫裏滑落,摔得腦袋昏昏沉沉。迷糊間感覺自己的左腿一冰,像是被什麼東西握住了,整個身體瞬間騰空,一陣暈眩,後背重重地磕在一塊石頭上,暈死了過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在幻境裏怎麼還能被甩飛,還能有這麼清晰的痛覺。
    難不成這幻境裏還有隻大妖?
    每回都偏偏是他,當真是倒黴透頂!
    耳畔一直傳來那道聽不懂的嘰裏呱啦的聲音,擾的他心煩意亂,恨不得將擾亂他的這群家夥一拳捶飛。
    他本能地想抬起手臂,卻發覺渾身無力,連眼皮都沉的睜不開,偏偏附在耳邊的聲音異常清晰,氣得他越來越惱!
    一陣破門而入的踹門聲轟得在他耳邊炸開,聲音嘈雜不斷,吵得他無心再安睡,意識也漸漸回籠。
    眼皮很沉,掙紮許久才淺淺眯起一條縫,還未看清眼前之人是誰,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師弟醒了!”
    “師弟,你終於醒了,可嚇壞我們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是師姐的聲音,還有師父的聲音——
    他微微動了動手指頭,意識越來越清醒,眼皮也沒那麼沉了。
    嘴巴一翕一動,想開口卻喊不出一個字,掙紮半晌,也隻冒出了一個字:“我。。。。。”
    蕭櫟墨端來一杯水,用筷子沾了沾,滴在薛瀟決略微慘白的唇上:“醒了就好。”
    純狐司恬更是喜極而泣:“我還以為你永遠都醒不過來了,嗚嗚嗚嗚,嚇死我了。”
    薛瀟決舔了舔嘴唇,依舊覺得很渴,微微張了張嘴,示意著還要喝。
    蕭櫟墨小心翼翼地將薛瀟決扶起來,讓薛瀟決靠在他懷裏,杯子一歪,薛瀟決淺淺飲了一口。
    又喝了幾口水,薛瀟決漸漸恢複了些力氣,看著床前幾人心急如焚地來回踱步,滿臉疑惑:“怎麼那麼多人?”
    阿窩急得直哭:“主子,你剛才都沒呼吸了,嚇死我了。”
    “我?”薛瀟決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見眾人紛紛點頭,他更疑惑了。
    剛才他明明入了幻境,撞在一塊石頭上摔暈了過去,怎麼就沒氣了?
    “是啊,真的嚇死我們了。”純狐司恬抹了把眼淚,“你從來沒這樣過,方才你呼吸停了半個時辰,彗仙露和固魂丹都用了,你就是不醒。”
    “師父急得找魂帝,找仙官商量,尋了許多辦法也還是無濟於事。”
    “我--我們還以為你就這麼死了。”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一次湧了出來,純狐司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話都斷斷續續。
    見她哭得那麼傷心,薛瀟決於心不忍,抬起手來擦了擦她的淚水,擠出一抹笑來:“我這不是沒事嗎。”
    蕭櫟墨將薛瀟決的身子扶正,在他背後墊了四層軟墊,才緩緩開口:“你方才可是看到什麼了?”
    薛瀟決點了點頭:“在墳地時,我被拉進了幻境裏,看到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在舉行什麼祭祀儀式,擂台上放著一口紅木棺材,那個棺材裏應該困著什麼東西,冒出來一縷綠煙,將祭祀的人血肉和魂都吸沒了。”
    “我一時惱怒,衝上去,不曾想還沒碰到就被彈飛出去,撞在了一塊石頭上,就暈死過去了。”
    “醒來就看到你們圍在我身邊,哭哭啼啼的。”
    聽著此話,蕭櫟墨沉默片刻,轉頭吩咐小廝端些吃食來,隨後便將祁玄滄叫到屋外:“此事--你怎麼看?”
    祁玄滄思索良久,才開口:“不敢妄下斷論。”
    蕭櫟墨陰沉著臉,目光陰冷地盯著祁玄滄的臉看了許久:“你在思慮什麼?”
    此話冰冷無比,令祁玄滄渾身一顫,抬起頭來正對上那雙冷凝的眸子。
    他知曉蕭櫟墨的性子,也知曉蕭櫟墨的實力。
    沒有任何證據的事,他不敢妄下斷論:“予屽。你先冷靜——”
    話剛出口,就見蕭櫟墨身形一滯,轉身即走。
    “蕭予屽!你要去哪。”祁玄滄幾步追了上去,攔住了蕭櫟墨的去路。
    往日裏,他常常笑蕭予屽是個不苟言笑的人,這般冷淡的性子誰又會喜歡。
    如今蕭予屽真的沉默了,他反倒慌亂了。
    蕭櫟墨眼神陰冷地盯著他,渾身透著一股陰寒,揮手時那杆靂神炳磬槍閃現在他手裏,薄唇輕啟,說的話極其冰冷:“讓開。”
    祁玄滄雖有些怕,卻死死擋在他麵前:“沒有證據之事,你就算殺了仙帝又有何用!目前是找出你徒兒為何會突然沒了呼吸,為何會在幻境中九死一生的逃回來。”
    一對上那雙陰冷的眸子,祁玄滄瞬間泄了氣。
    蕭櫟墨哪哪都好,偏偏是個武將。真要是讓他衝上雲霞山,仙帝的頭顱怕是要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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