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雨泣竹林風不休  第78章浮瀛26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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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聲,他抬眸一看,玄色牌匾上的金色大字,在日光的照|射|下,映在他的臉上。
    烈日很毒,像條長著獠牙的毒蛇,毫無章法的撲在身上亂咬,燒灼得十分刺痛。
    他鬆開手,將脖間的阿窩拿下來,蓋在臉上。
    “啊——”阿窩被燙的一痛,嘶吼一聲,尾巴一甩,狠狠地抽在了薛瀟決的臉上。
    “嘶——”他猛地抽了一口涼氣,一眼瞧見霧寶戈門前的那根冰涼玉柱,興奮地撲上去,臉一貼在玉柱上,熱氣瞬間消散了。
    阿窩不滿地仰起小腦袋,對著薛瀟決又甩了一巴掌,怒道:“主子,你太過分了!居然拿我降溫,幸虧我自帶涼性,要不然肯定會被你的臉,燙掉一層皮!”
    他眼睛提溜一轉,貼在薛瀟決的麵前:“主子,你是不是知道我不會被你灼傷,故意拿我降溫的?”
    薛瀟決摟著玉柱打圈,冰冰涼涼的觸感太舒服了,他都恨不得將這根玉柱扛回家,供起來!
    “是啊。”他半眯起一隻眼,笑著:“要不然我怎麼會舍得拿你降溫呢。”
    阿窩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在山上你折磨我的次數,還少嗎?!”
    這話他可不愛聽,反駁道:“什麼叫折磨?!我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那明明是在交流感情好嘛,為啥我不跟那群鳥玩,隻跟你玩呢。”
    阿窩差點就信了薛瀟決的話,白眼翻得更深了:“還不是你捉不住那群鳥,才來禍害我的嗎。”
    他的臉被擠壓變了形,噘著嘴巴,說:“小阿窩,你這麼說,真是傷透了我的心,我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會想禍害你呢,我疼你還來不及呢。”
    此話倒也不假,對他好是真的,愛折騰他也是真的。
    見薛瀟決這般委屈,阿窩不再追究他拿自己降溫的事了,抬起尾巴指了指霧寶戈:“真的要在這裏吃飯?這裏不是發生命案了嗎,進去可能會遇到冤魂哦~”
    “那不正好,我是道士,還能給那些冤魂超度。”薛瀟決瞅了一眼霧寶戈,說:“我還能給冤魂伸冤呢。”
    阿楣踩著薛瀟決的腦袋,小爪子貼在玉柱上,腳爪一蹭,冰的縮了回來:“十日期限快到了,那個陰司馬上就要來領段永昌了,到時候讓柳寰一起投胎吧。”
    薛瀟決也正有此意,便點了點頭:“要是這些冤魂沒有什麼執念,一塊投胎得了。”他扭過頭來,衝著身後的幾人擺了擺手:“想吃什麼隨便點,今天爺買單!”
    他雙手撐著玉柱,躬身站直,拍了拍有些寒了的手。
    果然,這寒冰玉翠石當真不是誰都能消受的。他就抱了那麼一小會兒,身上竟涼颼颼的了,紅溫褪去,手都被凍得有些僵硬。
    阿窩生性涼寒,最喜愛這類寒冰,哪怕纏在柱子上呆個一年半載都不在話下。
    可惜,他的身體受不了被冰裹挾的滋味,要不然定揣一塊在身上了。
    一進霧寶戈,堂倌便迎上來,躬身作揖:“幾位客官,東家已等候多時,請到寶緗閣一聚。”
    這可將薛瀟決嚇了一跳,以為這堂倌認錯了人,連忙擺了擺手:“我們是頭一次來霧寶戈,堂倌可是認錯了人?”
    堂倌側身一躲,讓出一條路來,擺出一個請的手勢,語氣溫和,又令人有些膽寒:“小的沒有認錯人,幾位正是東家特意吩咐,要照顧的貴客,還請往寶緗閣一聚。”
    此言一出,更令薛瀟決疑惑了。
    他扭頭看向蕭櫟墨,一陣擠眉弄眼:「師父的人?」
    蕭櫟墨聳了聳肩:「不認識。」
    他又給純狐司恬、瑾幺遞了個眼神:「你倆的人?」
    純狐司恬與瑾幺更是一頭霧水,攤手挑眉:「我還以為是你的人呢。」
    問這個不知道,問那個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要請他們。
    前麵不會是什麼豺狼虎豹,要將他們幾個一口囫圇吞了吧?
    他思來想去,頓在原地警惕地盯著堂倌。
    前有人死在包廂,後有衙役當眾抓人,再有一個陌生人盛情邀約。這怎麼看都像是個局,還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死局。
    堂倌保持一個姿勢久了,手臂有些僵,可他不敢動。東家的人此刻就在樓上盯著,要是不將人請上去,他這條命怕是要折了。“幾位客官,這邊請。”
    今日若是逃出這霧寶戈,明日、後日便會在別處又將他們堵一次。
    與其躲來躲去,不如去會會這個所謂的東家。
    他語氣平淡,道:“麻煩帶路。”
    堂倌眉眼一彎,甩了甩有些麻木的手,將額頭滲出的汗珠子一擦而淨,快步上了樓。
    轉了幾個彎後,堂倌停在寶緗閣門前,躬身道:“幾位客官,到了。”
    幾人一腳刹在廂閣外,點頭應道:“多謝。”
    “這幾個字寫的真漂亮。”瑾幺瞧著廂閣外掛著的木牌,眸中藏不住的讚許。她輕抬起手,妖氣在指尖打轉,觸碰到木牌時,妖氣一散,似一簇紅煙,鑽進了木牌裏。
    她輕蔑一笑,單指一碰閣門,「吱呀」一聲開了。
    閣內飄出一陣白霧,撲在她的臉上,冰冷刺骨。
    眉眼間蒙上了一層白霜,她後退了一步,白霜化為水珠,順著她的鼻梁而落。
    薛瀟決閃到瑾幺身前,用背接住了撲過來的冷氣,凍得他一顫,手掌緊握,一揮袖子,寒氣被阿窩吞了個幹淨。
    待寒氣漸漸散去,他也看清楚了寶緗閣內的景象。
    一位衣著鵝黃色長袍之人慵懶地靠在赤色軟榻上,窗戶半開,窗外的梨花隨風飄進來,落在長袍上。
    那人戴了一頂帷帽,垂紗將臉遮了一半,白皙修長的手拿起桌上那摞冊子,漫不經心地翻閱著。
    兩名俊逸小哥侍奉左右,端茶遞果子。
    這般如畫的景象,直令薛瀟決呆立當場。
    那人瞧見了站在門口的幾人,揮手讓小哥兒退下,摘了帷帽,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幾位請進來吧。”
    他理了理衣袍,叫人添了把冰塊,端了一盤果子放在圓桌上,招呼幾人坐下。
    從榻上起身時,步子輕盈、舉止嫻雅,似是怕跌怕碰,坐在凳子上時都要墊上一層軟墊。
    “不知公子邀我們前來,所為何事?”薛瀟決搓了搓有些麻木的胳膊,往蕭櫟墨那邊挪了挪。
    那人招了堂倌來,低聲吩咐了句。
    不一會兒,十幾道菜悉數端了上來,全都是霧寶戈最受歡迎的招牌菜。
    那人不慌不忙,吩咐小廝給幾人倒了杯酒,才堪堪起身:“在下唐突,請幾位來是為了捉妖驅鬼。昨日我這霧寶戈出了件大事,幾位富商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包廂裏,且都不見了魂魄。
    “這是個棘手差事,請來的道長一進霧寶戈就擺手說,事情太大處理不了。”
    “在下幾經周折才找到了幾位大師。”
    原本以為是什麼豺狼虎豹,結果卻是一頓佳肴,得--白揣測一場。
    薛瀟決緊繃的神經絲毫沒有鬆懈,從這幾句話裏,精準抓住了幾個字眼:“不知欒公子,是從何處得知我們能捉妖驅鬼的?”
    欒楓戈莞爾一笑:“不瞞各位,是淮濟糕點的東家告知我的。欒某聽說了滬濟客棧的事,便想著若是能請幾位大師幫忙捉妖,事成後必定重謝。”
    淮濟。。。。。薛瀟決一愣,原來是李枯那廝說的。
    先前他確實給了李枯一張符紙,說若是遇上什麼難題,可以來找他。
    想不到這李枯當真聽了去,還真就有事找了他。
    既然有緣讓霧寶戈東家知曉了,那便不能不管了。
    他夾了一塊酥餅,邊吃邊說:“此事我們接了,一會兒便去那包廂看看。”
    聽了此話,欒楓戈的心瞬間安定下來:“好~多謝幾位大師。”
    薛瀟決嘴裏塞的鼓鼓的,好吃到停不下來:“別叫大師,叫我薛相士就行。”
    他指了指蕭櫟墨,說:“這是我師父,你可以叫仙師。”
    又指了指同樣狼吞虎咽的純狐司恬與瑾幺:“這是我兩個師姐,可以叫仙姑。”
    “仙姑”二字,嗆的純狐司恬差些背過氣去,她急喝了一口茶水,拍了幾下胸口,踢了薛瀟決一腳:“什麼仙姑,聽著真別扭。”
    薛瀟決隻顧著吃飯,不在意純狐司恬踢過來的這一腳:“不叫仙姑叫什麼?”
    “你又不是道士,叫相士不合適。”他含糊不清道:“你又沒達到師父的境界,叫仙師太誇大其詞了,我覺得叫仙姑正合適。”
    純狐司恬邊吃邊想,腦袋裏飛速挑選著合適的稱號,選了半天,竟沒一個中聽的。
    須臾片刻,她完完全全被霧寶戈的美食吸引了去,將那些雜念全都拋之腦後。
    稱號不重要,幹飯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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