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雨泣竹林風不休 第75章浮瀛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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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有幾分犀利,卻也沒引起旁人注意,隻當是阿楣有些吃醋,哂然一笑而過了。
薛瀟決常年穿寬鬆自如的道袍慣了,換了這身玄袍,倒有些不自在。
他捋了捋門襟,整了整腰帶,金色繡紋從肩頭一直蔓延到袖口,幾顆珍珠點綴在尾羽上,原本以為這是隻仙鶴,定睛一想,似乎有些不對。
雲霞山上的確是仙鶴,但大多都是黑白相間的,怎會有金色仙鶴。
這般想來,他仔細一瞧,才發覺這紋繡哪是什麼仙鶴,分明是三目四尾的神獸。
他抬手在繡紋處摩挲了幾下,發現這神獸似乎身軀並不全是金色,而是玄金參半。
倒也不全是參半。玄色皮毛極其稀少,若是非要分個仔細的話,尾巴連接處為玄色,其餘為金箔。
那雙豎瞳炯炯有神,瞳孔顏色卻不一樣,一隻為金,一隻為紫。
“師父本體真是凶猛,也甚為好看。”此話真假參半,凶猛是真凶猛,好看嘛。。。。倒是差了些。
若是四尾減為一尾,三目減為二目,那才是真的絕美。
既然本體都印在玄袍上了,想必這件衣裳也是蕭櫟墨的舊衣了。他始終有些想不通,蕭櫟墨到底是如何知曉他尺寸的。
想著,也不由得問出了口。
蕭櫟墨笑了一聲:“量尺寸很簡單啊,隻要看一眼便知曉了。”
這話說的過於雲淡風輕,又莫名添了幾分趣味。怎麼聽都覺得有些奇怪。
薛瀟決更是不解,什麼叫看一眼便知曉了,怎麼看的?難不成是透過衣裳看的??
這幾日不知怎的,與蕭櫟墨肢體接觸太過頻繁,不是捂耳朵,就是被勾進懷裏,如今又被按照自身尺寸改了件舊衣。
一次算是意外,三次。。。。未免太巧合。
在撒潑這塊兒,他算是沒臉沒皮的。如今實打實的有了多次交集,任他臉皮再厚,也扛不住這般熱情!!
蕭櫟墨此刻隻與他相隔一步,屋內的氣氛分外凝重,又有些許尷尬。
他腳趾扣地,恨不得現在就一股腦的衝出屋外,去尋個靜謐竹林,待上片刻,定定性子。
“今日貌似是中秋節的最後一日,若是不出去逛逛廟會,怕是要等到年底了。”純狐司恬雙手托著腮趴在窗沿上,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買糖畫的小攤,不停咽口水的動作卻出賣了她。
廟會?!薛瀟決眼眸倏地一亮,右拳與左掌一碰,叫道:“對啊,中秋節廟會,我怎把這茬忘了。”
先前在封府,他還答應過純狐司恬事成之後要帶她去買首飾的,真是天助他也!
他幾步閃到純狐司恬身前,將先前塞她懷裏的釺奉袋,拿起係回腰間,拉著純狐司恬的手臂就朝著門口跑。
純狐司恬腦袋發懵,一時沒回過神來,隻覺得身子一飄。反應過來時已經被薛瀟決拉著跑出門外了。
“哎,等等我。”瑾幺提著裙擺追出門來。
酒樓門口擠滿了人,大多都是奔著吃飯來的,有些是在廟會上逛累了,進來歇歇腳的。
薛瀟決拉著純狐司恬從一條隻能容納小貓小狗的縫隙裏,擠了出去。
小攤順著這條街擺,幾乎要將這條街整個圍了起來。叫賣的玩意兒也是新奇多樣,首飾、糖畫、吃食、字帖、雜耍多到叫人有些眼花繚亂,甚至都不知該從哪頭逛起為好了。
早膳隻吃了六分飽,正巧前方有個買包子的小攤,便轉頭問純狐司恬:“師姐,你還餓不?要不要吃點包子?”
純狐司恬摸了摸有些癟了的肚皮,搖了搖頭:“包子太油了,我想吃糯食。”
“糯食?”他環視了一圈,也沒發現哪裏有賣糯食的,又問:“這條街上怕是沒有賣糯食的,要不咱吃點其他的?”
“嗯。。。。。。”純狐司恬沉思片刻:“我想吃酥鴨。今早那隻酥鴨我才吃了幾口,就被隔壁那動靜給震碎了。”
阿楣爬上薛瀟決的頭頂,坐在發冠上指著前方那家掛著“桂花酥鴨”牌匾的商鋪,道:“我要吃那家。”
薛瀟決被阿楣壓得微低著頭,根本看不到阿楣手指的商鋪,便問:“哪家?”
“你往前走,等到了我就讓你停下。”阿楣調了個舒適的姿勢躺著,將小腦袋頂在發冠珍珠上,隨著薛瀟決走路的幅度,將他晃得一顛一顛的,舒適極了。
盤在薛瀟決脖子上的阿窩有些不樂意了,吐著信子嘶嘶叫了兩聲:“阿楣,你太重,莫要把主子壓壞了。”
嘁--阿楣隻當阿窩又在挑刺,翹著小腳丫,睨了阿窩一眼,沒回話。
見他沒答話,阿窩又問了一遍,依舊沒見他答話。
這次,他有些怒了,用尾巴試探的戳了戳阿楣的小腳丫,問:“我和你說話呢,怎麼不理我?”
阿楣將阿窩的小尾巴掃到一旁,小臉一皺,有些不快:“你說我胖,我為什麼要理你!”
阿窩將尾巴勾在發冠上,微微用力,整個身子騰空而起,落在阿楣身前:“那我呢?胖嗎?”
阿楣細細打量了一番,搖了搖頭:“不算胖吧,就是肥肉有些多,咬一口怕是會膩死。”
阿窩:。。。。。。。
到底是怎麼看出來他身上肥肉很多的??他這般纖細,再瘦就隻剩下一張蛇皮了。
他不爽地甩了甩尾巴,露出自己纖細的蛇身,微微昂起頭,目光略帶輕蔑。
這般幼稚行徑,惹得阿楣嗤笑一聲,悠閑地蕩起小腿,淺淺闔了眼。
小蛇終究還是年紀太小,不太懂這江湖門道,等有時間他定要好好捉弄小蛇一番,讓他知道人。。。。。不,妖性是何等險惡。
“阿楣,是這家嗎?”薛瀟決停在一家烤鴨商鋪前,晃了晃腦袋,指著空無一人的鋪子。
阿楣探出頭來,瞧了瞧:“是這家。哎--這家怎麼這麼冷清,一個人都沒有。”
“可能都吃完走了吧。”純狐司恬提著裙擺正準備進去,被薛瀟決攔住:“去別家吧。”
純狐司恬有些疑惑:“店裏沒有人正好可以吃得飽飽的啊。”
薛瀟決向前一步擋在純狐司恬身前,打量了一眼店鋪兩側餘留出來的空地,轉頭又恰巧瞧見對麵攤主意味深長的笑容,頓感不妙,猛地往後一撤,將純狐司恬拉了回來:“別進了,換一家。”
店鋪內飄出一陣香味,饞的阿楣直流口水,剛想一個前撲,視線瞬間後移了好幾步。鋪子裏飄出來的香氣徑直拐了個彎,彌漫到兩側,直直地鑽進了泥土裏。
薛瀟決瞬間警惕起來,拉著純狐司恬轉身離開。
沒走出幾步,就碰到幾個衙役對著一個乞丐拳打腳踢,嘴裏不停的罵:“死乞丐!真他娘的晦氣!”
周圍的百姓無一人駐足,像是躲瘟神一樣,躲得遠遠的。
這也不由得分散出了一塊空地,讓薛瀟決幾人明晃晃的被衙役們瞧了去。
“快走,別妨礙公務。”衙役凶悍無比,手裏握著彎刀,不停地用劍柄打蜷縮在地的乞丐。
薛瀟決瞧了一眼,沒有理會。他心裏清楚遇到這種事情,最好不要摻和。
無論事大事小都討不了半分公明,更何況不了內幕,擅自插手反而惹一身腥。
衙役們打的有些累了,紛紛散開,讓乞丐喘了口氣。
“嘿嘿嘿。。。。。。”這乞丐怕是個傻子,不管問什麼都是傻乎乎的樂,說話也組不成一句。
在這熱鬧廟會裏,若是背後無人應允,衙役就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當眾行凶。
讓一個傻子頂的罪,多半是死罪。
傻子開不了口,隨便畫押就能定死罪行,且無人會阻撓,畢竟誰會在乎一個傻子的命。
薛瀟決帶著疑慮走近了些,圍著乞丐轉了一圈,看到乞丐真容時,不由一驚:“封異?!”
見此人識得乞丐身份,衙役頭領走到薛瀟決身前,神色嚴肅,問:“你知道他的身份?”
純狐司恬點了點頭:“這是封家世子,封異。”
此話一出,惹得百姓一陣哄笑:“封家?哈哈哈哈,封家早沒落了,哪來的什麼世子,現在就是個乞討的傻子。”
“就是,封家勾結妖族,害死多少人命,現在成了傻子都算便宜他了。”
“人肯定是他殺的,衙役大哥,將這人趕緊提走吧,省的晦氣。”
“對啊,省的髒了廟會。”
圍觀的百姓忿忿不平,甚至有的往封異身上吐口水、扔爛菜葉。
封異是真的傻了,撿起爛菜葉就往嘴裏塞,也不嫌惡心。
薛瀟決瞧得有些髒,往後退了一步,剛轉過身一頭撞進了蕭櫟墨的懷裏,直撞得他兩眼昏花。
“嘶——”不知這蕭櫟墨的胸膛是用什麼做的,硬的要死,撞一下痛的要命。
蕭櫟墨低垂著眼,關切道:“額頭有沒有事?”
薛瀟決揉著被撞痛的額頭,連連擺手:“沒事,就是嚇了一跳。”
瑾幺瞄了一眼封異,隻覺方才百姓的話,有些可笑:“就他?勾結妖族?”
衙役目光掃視過來,怒道:“你是在包庇罪犯?”
瑾幺連忙擺手,生怕慢一秒被治個幫凶之罪:“我隻是有些好奇,他是怎麼勾結妖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