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雨泣竹林風不休 第73章浮瀛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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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阿楣窩在薛瀟決的頸窩處,毛茸茸的小尾巴悠閑地晃來晃去,蓬鬆的毛發在薛瀟決的臉上來回蹭,惹得薛瀟決打了幾個噴嚏,嚇得阿窩一驚,猛地爬起來,警惕地瞧著四周。
未覺危險,才又慵懶地躺回薛瀟決的頸窩處。
薛瀟決被他逗的直樂,將癢人的皮毛掃到一旁,整個將阿楣拎起,調轉了個方向。
這一舉動惹得阿楣有些不悅,他一口咬在薛瀟決的衣領上,怒道:“為何不讓我蹭?”
他指了指盤在薛瀟決手臂上的阿窩:“阿窩體涼,定是嫌我太熱,不讓我舒適的挨著你了。”
說著,他就要起身走,被薛瀟決一把扯了回來。
這小阿楣腦袋裏盡是些爭風吃醋的小戲碼,昨夜困乏,他們乘著馬車在炘煬轉了好幾圈,才找了個能暫時歇息的酒樓。
入了包廂後,還未沾床榻,阿窩便與阿楣爭執起來,竟論誰跟隨他長久為題,辯了個三五回,又以誰修為高、誰修為弱為借口,又辯了個三五回。
最終,他聽得有些煩了,就蓋上被子準備歇息。
他倆又極其默契的,各自霸占了個舒適的位置,睡到今日清晨。
他摸了摸阿楣的小腦袋,輕言:“昨夜忽然起了陣邪風,冷的要命,若不是有阿楣的小尾巴擋風,今日怕是要感染風寒。我又怎麼會嫌阿楣熱呢。”
阿楣高興地翻身打了個滾,將小腦袋貼在薛瀟決的下巴上,得意地翹起小腳,一下一下晃著。
他拍了拍釺奉袋,大手一揮:“為了犒勞一下我們的小功臣,今日將這酒樓內的所有美食都吃個遍,我買單!”
“好哦。”阿楣興奮地圍著床榻轉了幾圈,小爪子一伸就開始報菜名:“我要吃酥鴨、及第果燉豬蹄、丹若獅子頭、玉露瓊酥糕、槐花冰酥酪還有上次在那個糕點鋪子裏,吃的那個什麼金杏。。。。酥烙!”
“是玉杏糯薯烙。”薛瀟決寵溺一笑:“要不要再喝乳茶?”
阿楣搖了搖頭:“不要。我想喝梅子酒,度數低,還解膩。”
“可以,那就要梅子酒。”薛瀟決緩緩從床上坐起,將纏在手臂上的阿窩,一手攬住,掛在了脖子上。
“啊——有妖!妖殺人了!!”他剛坐到床沿,便聽門外傳來一聲慘叫,大喊有妖。
他慌忙將衣桁上的道袍扯下,胡亂披在身上,幾步走到門口,拉開包廂門一瞧,便見幾個小廝連滾帶爬的下了樓。
口中不停大喊:“妖,有妖。”
隔壁的蕭櫟墨聽到動靜,拉開房門,正巧與薛瀟決碰個正著。
“師父,有妖。”薛瀟決掏出一張符紙傍身,指了指前麵那間大敞著門的包廂。
“莫怕,且由師父去瞧瞧。”蕭櫟墨瞬移到那間包廂門前,一股腥臭味撲麵而來,熏得他後退了幾步。
薛瀟決急忙跑過去,大喊:“怎麼了,師父?”
“先別過來。”蕭櫟墨將一道仙術擋在薛瀟決麵前,攔住了他。
越是不知內幕,越是心急如焚:“師父,到底出什麼事了?”
蕭櫟墨單指一勾,包廂內的妖氣被他吸到手中,隨即而來的還有一隻類似蠶蛹的蟲子。
與蠶蛹不同的是,蟲子背麵有幾處不規則的圖案,且都是彩色的。
體型也比普通蠶蛹大,背部有兩對透明的隱翅。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用仙術將蟲子一裹,收進袖中,進了包廂。
再出來時身上多了幾圈微弱的綠光,一直不停地圍著他打轉。
“那是什麼?”薛瀟決貼在仙術結界上,眼睛死死盯著那幾圈綠光,手攥的緊實,心髒砰砰跳的直快。
刹那間,那幾圈綠光漸漸變淡,消散了。
不知是蕭櫟墨察覺了,揮手散了,還是那妖術本就失效了。
阿楣貼近瞧了幾眼,猛地一驚:“是魂孚妖。那個綠色的光是魂孚妖的血!”
薛瀟決麵前的結界一散,他急忙跑到蕭櫟墨身前,圍著蕭櫟墨轉了一圈,直到確認那道綠光徹底消失,才鬆了一口氣:“師父,方才有幾圈綠光圍著你打轉,阿楣說是魂孚妖的血。這酒樓怎會有魂孚妖?”
“應該是有人帶進來的。”蕭櫟墨眼神陰鷙的瞥了一眼包廂內的幾具屍首,道:“剛處理完冤魂又來一妖,當真是片刻都歇息不得。”
一聽,薛瀟決探出頭來,想瞧個究竟。
結果被那幾具慘烈的屍首嚇了一驚,撫了撫胸口:“這死狀太慘了。”
蕭櫟墨轉身之際,捂住了薛瀟決的眼睛,後退了兩步:“既怕就莫要看了。方才那般大的動靜定驚擾了官府,快些回房,莫要纏上官司。”
薛瀟決頻頻點頭,裹了裹身上那件道袍,灰溜溜地回了包廂。
“呼~”他長呼一口氣:“當真是嚇人,方才若是被官府瞧了,定將我訓斥一頓,可怕可怕。”
阿楣摸了摸薛瀟決的腦袋,念叨:“摸摸毛,嚇不著。吹吹灰,黴運飛。魂來魂來~”
“噗嗤—”想不到阿楣竟還會給人招魂,逗得薛瀟決笑出聲來。
“莫要笑。”阿楣一爪捂住薛瀟決的嘴巴,一臉嚴肅:“方才你瞧了它的血又被屍首嚇了一跳,今夜魂孚妖定會來找你。”
“找我?”薛瀟決有些不解:“找我作甚?”
阿楣哼了一聲:“還不是你這好奇心害的。魂孚妖極其記仇,方才纏在你師父身上,沒受其影響,恰巧你好奇瞧了屍首,你修為又弱,不找你找誰。”
薛瀟決欲哭無淚,他隻是好奇瞧了一眼,怎會這般倒黴被妖盯上。
“今夜你挨著你師父睡,就算想如廁也要憋到天明再去。”阿楣鄭重其事道:“一定不要給魂孚妖可乘之機,你的魂魄若是被吸走了,誰也救不了你。”
薛瀟決好奇問:“瞧了屍體便會被魂孚妖盯上,那仵作與抬屍的衙役豈不是也會被魂孚妖盯上?”
阿楣笑了一聲:“不會。隻是你比較倒黴,剛好又符合魂孚妖的要求,自然隻找你不找別人嘍。”
“什麼?!”薛瀟決感覺天都要塌了,力氣好似被全部抽光,身子一軟,攤在床榻上。
既然怎麼都躲不過,那還不如養精蓄銳,多吃些飯,多睡一會覺,若遇上那魂孚妖還能與之鬥上幾個回合。
“我餓了。”他嘴巴一張一合:“阿楣,我想吃飯。”
“我已經叫小廝備了一桌飯菜,一會就能送上來。”蕭櫟墨靠在軟榻上,施法倒了杯茶,說話時眼睛卻一直盯著薛瀟決。
“嗯?”薛瀟決似是出現了幻聽,房門未響,也無腳步聲,蕭櫟墨怎會出現在他包廂內。
“師弟,快些盥漱,一會小廝端來飯菜,我可不會等你哦。”純狐司恬與瑾幺將圓桌搬到房間中央,將幾個圓凳放在圓桌四周,一邊喊薛瀟決一邊忙活手頭的事。
薛瀟決一愣,確認這次不是幻聽,一個鯉魚打挺從床榻翻下身,便瞧見原本在隔壁的幾人此時正在他房中忙活著,不是搬圓凳就是搬茶壺,一頓調整。
妖術就是好,能瞬移來瞬移去,就連瞬移到他房中時,都絲毫察覺不到。
他一眼便瞧見悠閑品茶的蕭櫟墨,頓時戲精上身,膝蓋一軟滑跪到蕭櫟墨麵前,雙手合十,十分虔誠又可憐兮兮的攥著蕭櫟墨的衣角,撒嬌道:“師父~今夜徒兒能挨著您睡嗎?最好是同一張床,身子貼身子的睡。”
純狐司恬:?!
瑾幺:?!
蕭櫟墨身形一滯,慢幅度的低下頭,錯愕:“你。。。。你說什麼?”
“師父,救救徒兒吧。”薛瀟決抱著蕭櫟墨的雙腿,嚎啕大哭:“方才徒兒隻是好奇,瞧了一眼屍首,就被那魂孚妖盯上了。今。。。。。今夜徒兒若是不能與師父一同入睡,魂魄就會被魂孚妖勾走,死翹翹了,嗚嗚嗚嗚。。。。。”
聽這般說辭,純狐司恬長舒了一口氣,方才那句當真是嚇得她心一驚,險些以為這薛瀟決圖謀不軌。
“莫怕嘛,師弟。”她拍了拍薛瀟決的肩頭:“要是那魂孚妖真的來找你,你一符紙就能收了它。”
薛瀟決抹了把淚水:“我不管,今夜就要與師父睡,要和師父挨著睡!”
蕭櫟墨無奈扶額,本想將腿撤開,奈何薛瀟決抱的太緊,撤都撤不動:“你先起來。”
薛瀟決鬆開手正準備起身,又怕蕭櫟墨反悔,一把又抱了上去:“師父不答應,我就不鬆開。”
蕭櫟墨見薛瀟決這般無賴,將茶杯往桌上一放,正想吼他,瞧見房門被推開。
送菜的小廝被房內這番景象驚得呆立當場,手裏的端盒一點一點從手中滑落。在端盒即將落地時,小廝頓時回過神來,握住了提梁,結結巴巴說:“客。。。。客官,這是幾位要的飯菜,請。。。。請問放在何處?”
房內空氣瞬間冷凝,頓時尬住。
幾雙眼睛你看我、我看你,愣是無人接話。
小廝又道:“那小的。。。。。就先將飯菜放於圓桌上了。”說著,他便走過去,打開端盒將飯菜一一擺好,時不時往旁邊瞥。
薛瀟決未聽到蕭櫟墨回話,又開始耍起賴皮:“師父,您便隨徒兒一起睡吧,徒兒定伺候好您。”
此言一出,小廝頓住了,端菜的手懸在半空,死死咬著唇,強行憋著笑容。
純狐司恬與瑾幺隻覺丟人極了,恨不得將薛瀟決丟出門去。
此時此刻!她們與這位賴皮公子不相識,絕對不-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