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雨泣竹林風不休 第67章浮瀛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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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訝道:“絕啊,師弟!深藏不露啊。”
一被誇獎,薛瀟決就得意不已,尾巴都恨不得翹到天上去。
她轉眼又疑:“你這般厲害先前怎還會被打個半死?”
薛瀟決動作一頓,緩緩將視線落在純狐司恬那張清秀柔和的小臉上。
似是忽然被抽走了全身力氣,腰一塌,雙手一攤,長歎一息:那是妖,這是人。兩者能相提並論嗎?!
他欲言又止了一瞬,索性挺直腰板,將利刃在手中耍著轉了個圈,一腳踩在那老道的胸膛。
老道雙手被捆在背後,身子一沉,手指被尖銳的石頭劃破出了血,痛得他直蹙著眉頭,睜眼之際,正巧與彎下腰來的薛瀟決瞧個正著。
“原來是你這小鱉犢,當初我真是後悔沒把你扔進煉丹爐。”老道笑的瘮人,眼神逐漸變得陰狠:“真應該讓你師父瞧瞧,他最愛的徒兒被煉成丹是什麼樣的。”
阿窩氣的頭頂冒煙,一記掃尾,抽的那老道兩眼昏花,噴出一口黑血:“我要將你這老東西做成人彘,掛在你主子的脖子上!”
老道鬆弛的臉皮被抽得掉了一塊,露出了裏麵的骨頭,鮮血從骨頭縫裏冒出來,將他那亂糟糟的白發染得血紅。
他怒視著阿窩,陰惻惻地笑著,傷口猛地撕裂,血流的越來越快,模樣也極其可怖。
薛瀟決一把捂住阿窩的眼睛,將他攬在懷裏,後退了幾步。
這老道定是修煉了某種邪術,如今破了術法,身體也在急速潰爛。
腥臭的血流了一地,不斷冒著黑氣。
純狐司恬嫌棄地捂著鼻子,這味兒熏得她直作嘔。
蕭櫟墨左腳踩著客棧門檻,右腳一落,從他腳下蕩出來一道結界,將半條街罩住了。
薛瀟決實在忍受不了這股惡臭,伸手將繩子喚了回來,符紙一丟,一把火將那老道燒了。
“啊——”刺耳的慘叫聲一下子蕩開,震得薛瀟決趕忙捂住耳朵。
這波衝擊力太大,吵得薛瀟決一下沒站穩,跌進蕭櫟墨懷裏。
溫熱的雙手撫上他的手背,緊緊扣著。有了仙術加持,果真一點聲音都聽不見了。
隻瞧那老道原地掙紮了兩下,便化成了一灘灰燼。
蕭櫟墨恰時將雙手移開,收回罩在薛瀟決耳邊的仙術。
薛瀟決本想過去瞧瞧,剛邁出一步,就聞到一股刺鼻的屍臭。
熏得他用手指抵住鼻孔,啞著聲音道:“師父,這也太臭了。”
蕭櫟墨手一揮,那攤灰燼便消失了。
他這才挪開手指,深吸了一大口氣:“師父,這老東西是不是修煉了什麼邪術?”
蕭櫟墨點了點頭:“嗯。他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死了,用魂孚妖的血強行複活了。方才你破了他的術法,身子自然就腐爛了。”
阿楣伸出小爪子在鼻前揮了揮:“怪不得他身上有那麼大的臭味,合著是一具屍體啊。哎,剛才不應該一把火燒了,應該像小蛇說的,把他做成人彘,掛在那老妖公的脖子上,熏死他!!”
話音剛落,他猛然想起純狐司恬與他說的,便轉過頭去問:“這樣不算殘忍吧?應該不會被雷劈吧?”
純狐司恬思考了會:“應該不會。。。。。”
“那。。。。。”阿楣眼睛倏地一亮,指著身後那群死侍:“那就把他們做成人彘,掛到那老妖公的脖子上吧?”
“這。。。。。。”純狐司恬數了數那群死侍,一共十三個。這都做成人彘,那老妖公的脖子也沒那麼長吧?
再者,這些是人,與那老道不同。
那老道修煉的是邪術,被做成人彘還能被天道允許。
若將凡人做成人彘,怕是剛拿起刀子,就被天道劈成渣了。
“不行!”純狐司恬一把將興衝衝要跑過去的阿楣攔住:“這是凡人,不能做成人彘。”
她蹲下身子在阿楣耳邊,小聲嘀咕:“不過可以把這些人一刀抹了,然後掛在那老妖公的門口。隻要不見血,天道便不會察覺。”
阿楣眉峰一挑,豎起大拇指:“還是你聰明。”
他舉起爪子,腳掌一前一後,猛地一衝,閃到那群死侍堆裏,爪子一揮,那群死侍便被割破了喉嚨,一命嗚呼。
此過程速度極快,幾乎隻是眨眼間。
“完工!”他打了個響指,這群死侍便消失在眾人眼前。
他靈魂出了一竅,將屍體饒有順序的掛在了侯府正堂屋簷下,並將這群死侍的魂魄困在了那老妖公的臥房。
沒有了那老道的庇護,老妖公和那世子今夜怕是要被嚇得死翹翹嘍。
一想到那老妖公今夜被嚇得在屋子裏上躥下跳,阿楣就忍不住笑出聲。
誰讓他們壞事做盡,也該輪到他們被折磨折磨了。
阿楣魂魄入體的那一刻,趴在薛瀟決耳邊,將他方才所做的一切詳細敘述了一遍。
“你——”薛瀟決有些震驚,聲音不由高了幾倍。
驚得幾人一同轉頭瞧他。
他急忙捂住了嘴巴,小聲問:“我們都在結界裏,你方才也沒動靜,是怎麼做到的?”
阿楣抓著薛瀟決的一縷頭發,道:“靈魂出竅啊,你師父設下的結界有漏洞,我從那跑出去的。”
“哪兒?”薛瀟決暼了一眼結界,也沒發現哪裏有漏洞。
阿楣指了指左邊角落那一條細縫:“我就是從那裏出去的。”
薛瀟決大吃一驚,豎起大拇指,歎道:“牛啊,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本事呢。”
“我都說了我是妖王,你們不信。”阿楣翻了個白眼,轉眼又一臉興奮:“我把那些死侍的魂魄困在老妖公的臥房了,今夜咱們偷偷去侯府,就能瞧見那老妖公被嚇得屁滾尿流的場麵了。”
薛瀟決激動地搓了搓手:“我都等不及要看那老妖公被嚇得尿褲子了。明日我就去他府上抓鬼,狠狠地訛那老妖公一筆。”
阿楣道:“這可是我的功勞哦,等事成之後記得給我買美食,我要去炘煬最好的酒樓。”
薛瀟決戳了戳阿楣軟乎乎的小肚子:“定讓你吃得飽飽的。”
純狐司恬一轉頭,就瞧見他們二人笑**地竊竊私語,不知密謀著什麼。
她小幅度的挪過去,一頭紮進兩人餘留的空隙裏,問:“你倆在密謀什麼呢?”
薛瀟決與阿楣一同默契的轉過頭來,正巧撞上純狐司恬那雙滿是好奇地眼眸。
純狐司恬抖了下耳朵,纖長的狐狸毛從阿楣的爪前擦過,撓的阿楣咯咯直笑。
“嗯?”純狐司恬盯著阿楣瞧,伸手將自己耳朵上那撮不安分的狐毛按住,又問了句:“你倆在密謀啥呢?”
薛瀟決瞧了一眼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這邊,才低聲在純狐司恬耳邊敘述了一遍方才所講之事。
純狐司恬露出驚喜又詫異的神色,伸手摸了摸阿楣的小腦瓜:“沒想到阿楣這般厲害。”
薛瀟決笑了一聲,接話道:“阿楣可是小妖王呢,能不厲害嘛。”
這話咋聽起來怪怪的?
阿楣一邊眯著眼睛一邊彎下腰,將腦袋抵在薛瀟決的額頭上,試圖從薛瀟決的神色中覺察出一絲異樣。
他左瞧右瞧也沒瞧出破綻,將手撐著薛瀟決的頭頂,一用力,身子瞬間支起來。
他哼了一聲,故作生氣的掐著腰,問:“你是不是出言諷刺本大王呢?”
薛瀟決連連喊冤:“沒有啊,小阿楣。我是在誇你,崇拜你呢~”
阿楣揚起小臉:“真的嘛?”
純狐司恬順勢打圓場:“真的,真的。”
阿楣信了他們二人的話,不再追問了。
蕭櫟墨伸手將結界收入掌中,抬頭瞧了一眼破損的牆壁。這撞得是真不輕,牆體就剩半邊了,木樁子也折成一塊一塊的。
他手指一勾,窗框一下子裂開,碎成粉末的屍骨一點一點飛出來。
仙術就像滴水凝膠,將粉末黏在一起,一眨眼便將屍骨拚湊完整。
這一幕將客房內的羿長青幾人看傻了眼。
凡人肉眼瞧不見仙術,在羿長青看來,這一切都像是見了鬼。
直到耳邊響起一句:“屍骨可以帶走了。”
他才狼狽的回過神,將兩具屍骨裝在一起,驚魂未定的回了縣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