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神站在原地,他的頭突兀地在脖子上轉了一百八十度挪到身後，在看到青年的臉後，他略微詫異地放鬆了力道：“是你？”
    沈慎之鬆開手,他沒理會對方，徑直越過冥神，來到璟瑜身邊，用手抹去他臉上的血痕,眉頭微蹙：“沒事吧？”
    那一波攻擊多數都打在血腥瑪麗身上，璟瑜隻是受了些餘波，他衝沈慎之搖搖頭，推開了他的手臂。
    這一連串動作做下來，再加上璟瑜對沈慎之的稱呼，這兩人之間的關係無須再問,冥神斂去眼睛裏的那抹驚訝,重新恢複之前的死氣沉沉,轉過頭來的同時朝著九天之上迅速看了一眼，對著沈慎之道：“你攔住了祂們。”
    沈慎之冷冷地看著他,而冥神想來已經習慣他這幅不理人的腔調,在寥寥數幾的曾經一麵之緣裏,這是他的常態,剛才那副陷入戀愛的溫柔樣子才是不正常的,傳出去大抵會令八卦之神萬分興奮。
    沈慎之掃了一眼四周被困住的其他鬼怪們，手腕朝外一翻,那些困住它們的獠牙之嘴們牙齒悉數斷裂，散落在地麵，將它們放了出來。
    自從冥神那一句話沒有得到回應之後，他也陷入了沉默,在看到這一幕時沒有阻止，隻是當獠牙脫落時，男人的手驟然邊長，揪住最靠近他的譚立，拽著人偶的長發，將她生生抓起，吊在空中！
    “你是想管到底？”冥神收緊了手臂，他的人類形體頭顱從中間裂開，往外看去。
    外麵天空的雨依舊，雨勢甚至還在擴大，光看天際，簡直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就在這黑暗之中，起了些許變化。
    燈鬼頑強地躲在燈罩裏，因此璟瑜能夠看見，從窗戶裏落進來的雨滴已經不是透明的水色，而是被汙染過後的純黑色液體。
    這些黑雨帶著數不盡的怨念和恨意，落入泥土中，落入人類的發間，落入高樓大廈上，盡情地汙染著世間的一切。
    在黑色雨滴濺到璟瑜手臂之前，青年伸手擋住了它們，那些液體落在沈慎之手背，濺起了黑煙。
    “嘶嘶——”
    發出灼傷聲的卻不是沈慎之，而是對麵的冥神。
    黑雨落在青年手背的同時，冥神舉著譚立的那條手臂上也燃起了無形業火，火焰熊熊燃燒著，直到他把人偶甩落出去，活生生切斷了自己半條手臂，才阻止了這火繼續燃燒。
    男人用的力氣之大，譚立直接撞裂了那麵承重牆，伴隨著“轟隆隆”的巨響，牆體破碎，璟瑜腳下的地麵搖搖晃晃，半麵建築塌了下來。
    璟瑜把手裏的棺材板扔到一邊，立刻奔過去，那邊的灰塵太大，他咳嗽幾聲，揚手在空中揮舞了幾下，從冒著灰塵的廢墟裏挖出了被埋在下麵的人偶。
    譚立已經無法維持屬於少女的形態，她變回了最省力的人偶，手臂從肘關節處往反方向折疊，臉頰處也有多處受傷後的裂痕，頭發斷了大半，遮住了譚立的小半張臉。
    璟瑜撿起她，動作輕柔地為她抹去蓋在她臉上的灰塵，人偶動作艱難地抬起手，她半長不短的頭發在她的努力下隻延長了不到兩厘米，在嚐試了幾次也無法複原後，譚立隻得用手指勾住少年的食指，示意自己沒事。
    現在不是關心她的時候，璟瑜把人偶放回口袋裏。
    那邊的地麵上還殘留著半條手臂，但站著的男人卻四肢健全，冥神又長出了一條新的手臂，他神色裏帶著些許惱怒地看著沈慎之：“就算要管，你能管人類多久？你現在愛他，能愛一輩子？我早晚有一天能得到這裏，把他們改造成我的試驗品！”
    “一輩子很長嗎？”沈慎之冷淡地說，他的聲音很低，帶了幾分不自覺的纏綿:“我會一直愛他，什麼都無法將我們分開。”
    冥神冷笑道：“你倒是很有自信，可你總是要回深淵去的，到時候就剩下你身後的人類，能起什麼用？不如直接把現實給我，我賣你一個麵子，夏洛克可以跟著你離開。”
    璟瑜已經走了回來，聞言舉起三根手指：“你總歸是要死的，不如給我一個麵子，直接自盡給我省點麻煩？”
    冥神：“……”
    他頓了片刻，才繼續道：“現在說的再多，也不過是臨死前的掙紮，你要知道我一隻手就能碾死你。”
    冥神說的嘲諷，但璟瑜卻絲毫不動氣，他轉而繞開站在身邊的沈慎之，站在大開的那麵窗戶之前，慢慢道：“我之前說過，我想要的更多，其實這裏麵不包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