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被誤傷，小燈泡選擇躲在頭頂的角落裏。
    電梯鐵皮上方的怪物也在打量著裏麵，它看不到內部，隻是通過聲音判斷，思忖著從哪裏破鐵而入。
    “啪。”
    裂口女轉動身體，在頭頂鐵皮被尖銳指甲劃拉破的瞬間，一隻渾身是血皮，被拉長的人形怪物衝了出來，它的指甲很長，骨骼畸形，十分具有威懾力。
    但在電梯裏等待著它的，並非嗷嗷待哺的羔羊，而是一把巨大的剪刀，和一個圍著圍巾的奇怪女人。
    那女人力大無窮，舉著那把剪刀往上那麼一戳。
    稀裏嘩啦。
    開膛破肚。
    直接用剪刀刺穿了電梯怪物的胸膛，將它死死釘在了電梯上方。
    “嘶，嘶，嘶。”
    怪物發出一聲尖銳的叫喊，掙紮了一會，最終在不斷開合的剪刀上停止了動作。
    從它破裂的肚子裏流下來的並非內髒或者腸子，而是一灘黑泥，與四周的黑泥一模一樣。
    在確定怪物死亡後，裂口女嫌棄地收起自己的剪刀，正想離開，卻被璟瑜叫住了：“流下來再看看？”
    裂口女好似意識到了什麼，她歪著頭打量了璟瑜一陣，末了轉過身合攏剪刀，把它當做撬板用力撬開了電梯門。
    門外的場景比一樓嚴重的多，如果說一樓是黑色泥土和一點水滴，那麼這層樓簡直就像沼澤，黑色泥土混合著液體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地毯，而上方的裂縫也越來越多，璟瑜需要略微低著頭，才能確保自己不被切割開來。
    小燈泡竄出電梯，懸掛在原先走廊之上，充當一盞會移動的燈。
    在它移動的盡頭，一個影子一閃而過。
    璟瑜隻來得及捕捉到一個虛影，看樣子是一個人，穿著這幢大樓的工作服，好似在驚慌地逃跑。
    追上去！
    璟瑜做了決定，他邁入走廊裏，往那抹影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追了兩條走廊，無窮無盡的發絲在他之前延長出來，往前方的身影裹去。
    在安全樓梯之前，人偶成功纏住了那個人影，將她像蟬蛹般地裹了起來。
    那名工作人員在地上嗚嗚掙紮，璟瑜靠近他，剛想讓譚立將他放開，卻隻聽“咯咯咯”的聲音，頭發裏的工作人員蜷縮著身體，原本的盤發散落開來，渾身的骨骼都在沙沙作響。
    譚立沒有放開纏繞，可這人就像一隻蜘蛛，她扭曲著自己的手，自己的肩膀，活生生地從發絲的纏繞裏掙脫出來。
    在做出這些舉動的同時，她一直盯著璟瑜。
    這樣麵對麵之後，璟瑜才看清，麵前的女人雖然穿著工作人員的製服，但嘴巴裏，鼻孔裏流下來的也全都是黑泥，被她本身發絲遮蓋的耳畔也有，右上方的腦袋被裂縫削去了一半，她已經死了，卻被某種靈異力量弄的又“活”了過來。
    女人看著璟瑜，腰部和肩膀骨骼錯位，這導致她走路的姿勢異常艱難。
    璟瑜看著她：“能問你幾個問題麼？”
    女人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裂口女，忽地笑了。
    這一笑，讓她嘴巴裏的黑泥更多地順著下巴流淌下來：“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
    她說話時的聲音口齒不清，像結巴，每一次下巴都會發出脫臼般的骨骼脫節聲。
    璟瑜：“你問。”
    女人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胸前的黑泥上，那上麵原先印著的字體已經被黑水汙染，模糊不清。
    她想了一會兒，說：“我是什麼時候死的？”
    璟瑜：“你什麼時候死的自己不知道？”
    “回答我，我就，回答你。”女人托著自己的下巴，像是害怕它在說話的時候自行掉落:“回答錯誤，我就，殺了你。”
    璟瑜低頭從口袋裏摸索出了一支筆，回頭對裂口女道：“湊個數。”
    裂口女：？？？
    在裂口女的手指伸上來之前，璟瑜轉頭又對女人道：“你等等，我找個朋友回答你這個問題。”
    說完，他也不等女人的回答，就握著那支筆，念起了召喚筆仙的話，當然，是他自行縮減過後的：“筆仙，幫忙回答下問題。”
    他鬆開手，那支筆在短暫的停滯後左右搖擺，仿佛在尋找可以寫字的地方，它先朝著璟瑜，後朝向裂口女，最後飛到了頭頂的燈鬼麵前，在它的燈泡外側罩子上寫道：
    【紙呢？？！】
    璟瑜說：“這裏太黑，不方便，你寫在空中，我幫你念。”
    筆仙：【……】
    我鯊了你。
    他重複了一遍對麵女人提出的問題：“你算算她是什麼時候死的？”
    那支筆在原地轉了個圈，“看向”工作人員，隨後在璟瑜麵前的空中寫道：【半個小時零三分十七秒前。】
    璟瑜如實念了出來，對她說道：“該我問你了，你還記得什麼？”
    女人似乎還沒有從筆仙出現的震驚裏恢複過來，她這次沉默了很久，才骨骼作響地回答：“很，突然，要，聽從，命令，想，吃人。”
    她是死在這裏的人類，死後被入侵的靈異力量化作厲鬼，如果無法阻止，這樣的結束將是大部分人的命運。
    “我是怎麼死的？”女人又問道。
    筆仙：【被鬼怪襲擊，致命傷是撞上一條正在實質化的裂縫。】
    “我，不記得了，但是，我，覺得，也要讓你，加入我們。”女人轉動著頭顱，她每一次動作，相應部位的骨頭都會發出“咯咯”的聲音。
    到後來，這種“咯咯”的聲音越來越多，從她的身後傳來更多這樣的聲音，死在這裏的工作人員紛紛朝這裏圍攏，一個又一個。
    “加、入、我、們。”
    一模一樣的說話聲，骨骼交錯聲，腳步聲，令人不寒而栗。
    “……”
    “先走。”
    璟瑜一把拉開麵前的安全門，抓住想要離開的筆仙，從安全樓梯朝上跑去。
    裂口女緊隨其後，她回頭看了一眼也想往樓梯上跑的鬼怪們，有心想把自己的剪刀橫在安全門的兩側門把手上，卻又狠不下心，兩秒鍾後她選擇打了個響指，招來同一醫院的點滴鬼等人，隨後她拉過點滴鬼的小推車，往門前一擋，抓著他們兩開始追趕前方的夏洛克。
    點滴鬼發出了不舍的咆哮。
    而筆仙憤怒地在璟瑜手裏掙紮著，璟瑜一邊爬著樓梯，一邊對筆仙道：“等等再走，給你介紹一下，就當認識一下新朋友，看，這是裂口女，咦，後麵的也來了，那是點滴鬼，那是馬尾辮。”
    隨後他用同樣的話對裂口女重複了一遍：“這是筆仙，你可以叫她阿筆。”
    對於璟瑜的話，她們同時給出了回應：
    “莫裏亞蒂你煩死了！”
    “我不是聾子，你不用重複第二遍，夏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