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五章裴深南的恨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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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懷瑾對他好是真的,把他當作弟弟來對待的時候也是真的,隻是有時,裴懷瑾望著他的臉發呆,似乎在思念那個人。
    太平洋酒宴回來的那一次,裴懷瑾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闕呈。”
    “闕呈”
    “闕呈——”
    闕呈敏銳的感覺到男人視線的灼熱,他別扭不自在,卻又猜到裴懷瑾在看得不是自己,是另一個少年。他不知道怎麼開口說,說我不是那個闕呈而是這個闕呈嗎?
    所以,他慌裏慌張提高聲量,大喊叫裴懷瑾看清楚,他是男人,他是男人啊!
    “Ichliebedich。”
    這句話裴懷瑾醉的時候不止一次念叨,闕呈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潛移默化,他記住了這句話。郵輪上的銀幕電影裏,男主角對女主角單膝跪下,傻傻的舉著戒指說“Ichliebedich。”
    我愛你。
    在這句話前麵,裴懷瑾通常會加上“闕呈”這個名字,闕呈安安心心的做替代品,看著這個可憐的男人一聲一聲的叫著愛人的名字告白。
    對於這一切闕呈隻感到無盡的悲涼,對於這些錯位的情感,他手足無措,甚至感到一絲絲的厭惡和尷尬。
    或許死,對於裴懷瑾來說是一種解脫。
    闕呈覺得自己這一生也就這麼過去了,直到張翠枝回到了藤安,那樣鮮活那樣強勢的擠進他孤寂平淡的人生。
    說來可笑,他四十四歲了連個正經地戀愛都沒有談過,更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
    可張翠枝和小丫頭一樣叫她大爺的時候,他鬼使神差的撿起了積灰的碎鏡,拿著刀子一下又一下刮幹淨胡子。這張臉,總讓他忽想起七年前的往事,他頂著和人有幾分相似的臉,用著一模一樣的名字,擁有了第一個家人。
    他沒有自己的名字,闕呈是別人那偷來的,就連鄔斯這個名字,也是僥幸受賞得來的。可是張翠枝笑盈盈、凶巴巴或是氣洶洶叫他時,闕呈這個名字,所呼喚的人就是他。
    他喜歡看她笑,看她惱看她鬱悶的捧著腦袋胡思亂想。
    這是從前從未感受過的偏袒和溫暖,真真正正屬於闕呈的,不是別人的。
    再多依戀一點,再靠近一點。
    怎麼都不會想到,數年之後她會牽起自己的手,說以後的路兩人一起走,他抱著她不知所措、麵紅耳赤反倒被她一頓調笑。
    張翠枝把自己的曾經告訴了他,他也是第一次將過去的四十多年全盤托出,她非但沒有疏離恐懼、害怕惹上是非,反而把他抱的越發的緊,似乎要融入自己的血肉。
    那是他的生命第二次走進一個人,願意了解他,溫暖他。
    隻不過一切是在太過悲慘,就好似悲劇的開頭一般,基調就已經暗示了結局,張翠枝的死了,裴深南找上門來的第二天張翠枝就咽氣了,他徹底失去了愛人。
    裴懷瑾的死以及園區的覆滅在旁人看來,幾乎都是他的功勞,如果他沒有選擇逃避隱世,如今的他衣食無憂位高權重。
    當得知裴深南坐上了曾今裴懷瑾坐的位置之時,闕呈隻覺得命運弄人。裴懷瑾是他的哥哥也是恩人,如今張翠枝的死有極大的可能就是裴深南的手筆,闕呈不知道自己該找誰討一個公道,不是說張翠枝有蘇醒的預兆嗎?
    找到裴深南複仇嗎?
    闕呈頹敗的蹲坐在地,張翠枝的遺書交到闕呈手裏的時候,他甚至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預知到了死亡。她很了解他,知道他會衝動的選擇結束生命,所以在信裏放了狠話嚇他,隻為了讓他活下去。
    偏在這個時候,顧乞找到了他。闕呈才知道顧乞曾今是裴深南手下的人,而他所調查到的好幾次變故都與裴深南有關。
    張翠枝準備了兩份信,他和顧妍的分別封在兩張信封裏,
    張翠枝信中說,她的骨灰要等顧妍看完信之後再交給她處置,闕呈便把骨灰安置在了身邊,可誰知,就在這個時候,張翠枝好好的骨灰壇子不翼而飛。
    闕呈丟了魂一般循著蛛絲馬跡找到那賊,接著就查到了一個叫吳四爺的人頭上,這人身份來曆極為隱秘,無根無源橫空出世。
    闕呈查著查著就發現,這個吳四爺似乎和裴深南有仇,二人之間水火不容正是因為吳四爺和裴深南都是黑產道上的人。
    兩人之間不僅僅是生意往來上不對付,二人私底下沒少給對方使絆子,就好似結了仇一般,至於緣由始終得不到確切的消息。
    闕呈當初沒有接受收編入警局,消失了許多年,當年的抓捕計劃帶給他的不是無上的榮耀和虛榮,闕呈的內心裏一直藏著愧。裴深南如果是為了當年裴懷瑾的死找到了他,他躲躲藏藏了八年,總該站出來做個了斷,可裴深南偏要通過這種方式**心中的恨意,假如顧家發展成如今的局麵真的是裴深南動的手,闕呈會瘋,他會不計情麵的把裴深南殺掉。
    吳四爺和裴深南,顧乞和裴懷瑾,他和裴懷瑾似乎都有著解不開的結,那種牽連把局麵搞得一團糟,誰和誰的仇,誰對誰的怨,誰向誰的恨,一團亂麻一般解不開理還亂。
    他最終還是歸隊了,541124這個編號重新被啟用,從前背上這個代號的時候他是“梟鷹計劃”裏的一員,任務就是抓捕裴懷瑾為首的黑產頭目,擊毀罪犯所在的園區。八年過去,他要抓捕的卻是裴懷瑾唯一的兒子裴深南,那個悲劇的結晶。
    隻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是以臥底的身份參與這次絞殺,而是和恩人之子,殺妻仇人裴深南站在了對立麵。
    還記得,以前裴深南的槍法和格鬥都是他手把手傳授的,小小的娃娃和裴懷瑾九成相似的麵容,隻不過瞳色淺淡,訥訥地喊他舅舅。裴深南小的時候嬌氣,舉槍久了都嚷嚷著重,打靶更是十發脫靶九發,這樣的一個孩子,怎麼看都不會走上裴懷瑾走過的老路。
    偏生,命運就是這麼可笑,他們由恨生仇,站在了對立麵。
    太多事情都釀成了苦果,太多誤會都積攢成忌恨。
    很多時候,誤會是沒有辦法一件一件全解釋一遍的,看客會懊惱故事裏的人不長嘴,總在期望下一章的故事扭轉,然後真相大白兩大歡喜。
    這些無疾的仇怨,最終變成了孽。
    組織的行動和命令依舊是那般絕情冷血,他們幾乎每一個人的身上都配備了**,隻要歹徒激烈反抗做出威脅安危的舉動,立刻開槍。
    闕呈始終想不到,自己的槍口終有一天會指向叫了自己十年小舅舅的裴深南。園區響起了驚天的爆炸聲,一響接一響,火光衝天。
    他們這邊還沒有趕來警員,顧乞那邊在和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糾纏,滿臉的凶相個子壯實,身手顯然不及顧乞,但還是出神頻頻往裴深南這邊張望。
    裴深南渾身是傷,瘦的嚇人,嘴角還掛著彩,看著園區滔天的大火出神,不遠處忽然響起警笛聲,似乎收網過程途中發現裴深南消失了,過不了一會,大批的警員就會搜過來。
    裴深南看著大火忽然勾唇,低著頭低低的哼笑,闕呈遲遲沒有抬槍,握緊了拳頭看著男人弓下來的脊背。
    周身一下子安靜了,闕呈聽到了裴深南低低的聲音:“開槍吧,殺了我。”
    又是這句話,不管是裴懷瑾還是裴深南,為什麼非要死在他的槍下?
    闕呈死死的咬著腮幫,死死的盯著駝背埋頭不看他的裴深南:“你什麼意思?”
    裴深南抬頭,深深看他一眼忽然眼冒淚花的笑了:“果然,你還是不敢,你也不會這麼幹。”
    又道:“舅舅,我知道父親的死不怪你,他在信裏說了叫我不許恨,可是我不相信,你這麼狠心,一走就是八年。”
    闕呈腳步虛浮,腦袋裏嗡嗡直響,裴深南的話就好似魔咒一般一直在他的腦海裏回蕩。
    什麼叫不怪他?
    裴深南沒有繼續說下去,叫來了那個高壯的男孩:“霸子,你過來。”
    幾乎是話音剛落,霸子就結束了糾纏回到了裴深南的身邊。闕呈這才看到,這個個子高大的人臉上橫梗一道猙獰的舊疤,傷疤占了人幾乎大半張臉,自左邊太陽穴斜過右邊耳垂。
    裴深南開口問人:“吳四那個家夥死了沒有?”
    霸子點頭,冷聲道:“受了重傷,被困在地牢裏。”
    那邊忽然爆炸聲變了調,似乎點燃了什麼易燃物,轟隆一聲把方圓十裏的土地都震了一下。突如其來的變故,把那些原來往這邊逼近的警力分散一些,裴深南這才站定回身看向闕呈,繼續道:“舅舅,剛才的爆炸不是意外。”
    闕呈皺緊眉頭,這樣的招數實在是熟悉,他不由得一陣的心慌。
    當年,梟鷹計劃就是這樣剿滅了所有黑產頭目的,任務圓滿收場。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嗎?偏偏就在今天吳四到了裴深南的園區,恰好發生了大爆炸。
    “你要做什麼?”
    闕呈已經聞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隻不過裴深南一攤手,輕鬆的一笑道:“有仇報仇,就是這麼簡單。”
    闕呈越發的覺得迷糊,不知道裴深南這話的意思,反倒是顧乞走了過來,麵色冷沉的低聲質問:“所以,你把我們引到這裏來就是為了看著一出好戲是嗎?”
    顧乞上前揪住裴深南的衣領,輕輕鬆鬆的就把人拎了起來,隻不過奇怪的是一直衷心的傷疤男冷眼旁觀,也不出手阻止。闕呈知道顧乞曾經在裴深南的手下待過幾年,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淵源,越發的迷糊。
    “你既然猜到了,還揪著我的衣領做什麼,謹。”
    顧乞鬆手,裴深南像一塊破抹布一般摔落在地,他本來就滿身是傷,一摔下去竟然沒法立馬爬起,側躺在泥地上,雖狼狽但依舊矜持高貴,一張臉邪氣的笑。
    顧乞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滿臉寒霜:“兩年前冬天,你為什麼安排那一場綁架?”
    裴深南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悠悠然撐著身體站起來,漫不經心的輕笑解釋:“如果我說,那一場戲也不是我派人過去的你會相信嗎?”
    他又開始自顧自地說:“起初,我知道阿雪是被吳四那個混蛋……我就恨不得扒了他的皮,隻可惜這人實在狡猾,裝的一副正人君子的麵皮,我就想著找到他的弱點。”
    顧乞心中忽然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阿雪和裴深南之間的糾葛為什麼會忽然扯上吳四爺?
    當初,那一場爆炸他死裏逃生,吳四的那艘郵輪被澆了汽油,大火爆炸的時候船上的人沒有意識道危機,尖叫聲和爆炸聲響徹天際,死傷慘重,難道那一次意外吳四沒有死?
    聽到吳四這個名字,闕呈同樣很激動,隻不過他的這一種激動完全是出於憤怒,就是這個橫空出世的吳四把張翠枝的骨灰杠偷走了。
    顧乞這邊還在皺眉思所這幾件事情之間的聯係,卻聽到闕呈憤怒冷然的低吼:“吳四在哪裏!?”
    頗為不解的回過頭看一眼情緒激動的闕呈,顧乞隻覺事情似乎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果不其然,裴深南接下來的一番話把二人都心口一跳。
    “沒死,但是也活不成了。”
    裴深南看著熊熊烈火,意味明顯。
    “他那種人死了不是正好嗎,這麼多的事端都是因他一人而起,那樣的一個人渣,死不足惜。”
    說完,裴深南打量著顧乞和闕呈的臉色,也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一挑眉疑惑道:“你們別和我說,你們不知道顧章振那個老狐狸是假死,現在以吳四的身份逍遙法外。”
    什麼!?
    顧章振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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