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七章癡藥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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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看來,張翠枝對她無緣無故的恨似乎有了緣由,張翠枝自從來到京城之後就變得越來越暴躁,對她的態度也越發的刻薄。
    那種總是忽如其來的壞情緒,顧妍甚至一度以為張翠枝是更年期到了。
    隻是她沒有想到,張翠枝之所以會變成如今這一副如驚弓之鳥,火爆癲狂的模樣,是因為那一味癡藥。
    那個時候,顧妍看著虛偽的父親以及被蒙在鼓裏的母親,心中湧起無限的苦澀。
    原就是不相愛的兩個人何必互相折磨?
    張翠枝毫不知情拿著丈夫給自己買的出國度假機票,一整個人都泡在了幸福的蜜罐子裏,殊不知,著些甜蜜裏夾雜著毒針。
    這些針把她紮的千瘡百孔。
    所以,顧妍清楚的見識到了那張笑麵之下暗藏了怎樣的歹毒,她就這麼看著,一切如常仿佛什麼都沒有變過,唯獨顧妍逢場作戲一般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父親的真麵目攤開在麵前之後,她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做到像以前一樣坦然的麵對他。
    那張和煦溫柔的臉卻像是假麵,揭開了就是惡魔麵譜。
    那些虛偽從此看得清楚,卻怎麼也猜不透自己的處境,她現在又該如何?
    張翠枝待她是極好的,她不想張翠枝就這樣癡傻下去,顧章振對她的態度越發的冷淡,或許不用等到以後,顧章振可以隨時隨地就像丟垃圾一樣的把她扔掉。
    她知道自己總有一天也會被拋棄,隻是那時,自己還有命活下去嗎?
    父親不愛她,他的心腸比磐石還要硬三分。
    告訴張翠枝所有的真相,然後讓他們兩個人離婚嗎?
    顧妍已經無力回天。
    這件事情一瞞就是好幾年,她也變得越發地沉默。直到後來顧家出事,她被毫不猶豫地拋下,那個時候她迷茫了,看著顧章振一雙眼睛裏噙著淚水,全然是後悔以及痛楚,難道他要學那浪子回頭金不換,可這一切終究是太遲。
    至於那深情是不是假裝的,顧妍不得而知。
    顧章振將裝模做樣,披著羊皮的狼做到了極致,他將深情演的出神入化。
    如若不是那一日的撞破,她怎麼都不會猜到這個專一溫良的好男人是裝出來的。
    拿著賠償款,這些錢不多,但已經是這個亡命之徒能夠留給自己妻子的所有東西。
    所有人都都一致的認為顧章振是個大丈夫,是個好丈夫,更是一個好父親,直到死,都為自己的妻女鋪後路。
    世人如此認為,枕邊妻亦是如此認為。
    顧章振把偽裝做得完美,直把麵具帶到了棺材裏,他的目的達到了,他留下來的全然是好口碑,妻女和事業反而成了他人生的嫁衣。
    毒藥已經深入了張翠枝的骨髓,她徹底的陷入了癲狂,一整天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與仇恨裏。
    張翠枝是愛著顧章振的,隻是這個時候,那愛已經被仇恨衝擊的分崩離析。
    隻要輕輕一擊,瞬間支離破碎。
    其實,顧章振被拘留調查的那幾天,張翠枝表現得格外的不安,保健藥已經被顧妍丟掉了,張翠枝沒有再吃,可是這個時候停藥已經太晚了。張翠枝現在已經意識混亂了,整個人精神出現了極大的問題。
    探視的時候顧章振表現得格外的痛苦,他的樣子也極為狼狽,胡渣冒了出來,眼下青黑一片。以前,這個男人總是最體麵溫和,西裝革履頭發梳得整齊,胸有成竹漫不經心的安慰著身邊的妻。
    可現在,顧章振頹唐的坐在探視的窗口前,著一身黑灰囚服,頭發亂糟糟,一下子老了十歲。
    她們探視時是在一個小房間,裏邊空空蕩蕩,白漆牆麵斑駁陳舊。
    屋子正中間砌起一堵到人胸口的大理石台麵,前後將屋子分成兩半,大理石台麵上是一整麵的透明鋼化玻璃,外圍還焊了粗鋼筋鐵網,探視的地方開了口子,可以透玻璃見人。
    探視時張翠枝坐在高腳椅上,隻能通過電話和對麵的人講話。
    觸不到,就連聲音都是從電話機穿過來的。
    顧章振握著紅色的老式座機,腮幫子緊緊的繃著,眼球猩紅一片,淚水還有鼻涕留了滿臉。
    顧妍心中矛盾,她不認為顧章振這是後悔的淚水,這個男人的情,是他身上最虛假的東西。
    玻璃鐵柵欄對麵,他手裏緊緊捏著紅色的電話機,大拇指無意識考上食指,不停地揉搓,他說:“我有罪,我錯了啊!對不起啊翠枝,我對不起你啊翠枝!”
    顧妍看著顧章振那張風華不再,老態滄桑的臉,麵上是一片淒然。
    她有些動搖了,現在,顧章振是裝的?還是他想通一切追悔莫及了?
    顧妍猜不到。
    夫妻二人隔著一堵鐵柵欄,透過探視玻璃窗口相視,痛哭流涕了好一陣,但是他對張翠枝隻是一味地道歉,不解釋不坦白,似乎要把那些秘密帶到墳墓裏。
    獄警過來催,時間到了,顧章振仿佛這一刻才想起自己這個女兒,叫張翠枝把座機遞給了她。
    顧妍麵無表情地接過電話機,看到張翠枝眼睛哭得紅腫濕粘。
    她把聽筒放到耳邊,平靜的透過玻璃窗口看著猩紅的眼,聽筒裏麵什麼聲音都沒有。
    獄警又敲門催,顧妍才看到對麵的人唇動了動,幅度很小,聽筒裏傳來的聲音也小。
    但是顧妍聽得一清二楚,父親冷冰冰聲音從電話機傳出來:“妍兒乖,要聽話,照顧好你的母親,她太難過了。”
    果然,剛才他還是裝的,她還以為……
    顧章振這句話是在威脅也是敲打,隻是顧妍不理解,一個將死之人,為什麼死到臨頭還執著於經營自己的君子形象。
    顧章振槍決的那一天,張翠枝和她都沒有去看,因為探視之後的第二天,在顧章振手下辦事的人就把她們送到了淮城。
    一個很小的南方城市,臨海,隻不過海岸在郊區,顧妍一直打工四處奔波從沒去過。
    淮城臨海,可河蟹最出名。
    顧妍打工的飯店以及小館,最暢銷的菜品就是蟹黃麵。
    一開始,他們是住在顧章振安排的那個小別墅裏,地界偏僻,周圍都是空樓,張翠枝嫌悶得慌,在家裏大吵大鬧,又開始發瘋,臭罵顧章振是個負心漢,是個渣男,是個偽君子,怎麼可以對她如此的狠心。
    聽得張翠枝這樣罵,顧妍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莫非張翠枝察覺到了什麼?
    顧妍心驚肉跳,湊近過去聽張翠枝嘟囔些什麼,卻被張翠枝舉著古董花瓶正正砸了腦袋。
    登時,血流如柱。
    可惜的是,張翠枝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對顧章振的恨僅僅是停留在了表麵,但實際上她還是愛著這個男人的。
    可笑又可悲。
    這處別墅實在荒僻,張翠枝在拿到那一筆賠償款之後就離開了這處宅子,短短幾日邊把錢揮霍而空。
    揮霍的速度實在是驚人,最後甚至是變賣了這處別墅,也不管顧妍如何安生,自己一個人在外邊瀟灑,又瘋又狂,花錢如流水,引得一堆素不相識的人湊到跟前。
    顧妍知道,暗照張翠枝如此,遲早坐吃山空。
    自從那日房地產拿著鑰匙打開了屋門,顧妍才得知張翠枝把這處屋宅變賣了。
    她一個人四處流浪,一邊四處打探著張翠枝下落,找了許久,最後在一處老公園裏找到了身無分文的張翠枝。
    張翠枝脾氣火爆,看到她就想動手,但人似乎餓了許久,蔫蔫的提不起勁,隻是人瘋的越發徹底。
    張翠枝自然是沒有和顧妍住到一起,她提出要求,讓顧妍把她送住了養老院,還罵她是個野種。
    顧妍不以為意,這種難聽的話她聽得不少,早能坦然麵對。
    這些顧妍都一致的認為是張翠枝泄憤時脫口的醜話,沒怎麼放在心上,卻不曾想,這句話成了真,她的確是一個無根的棄嬰,呱呱落地之後就被拋棄了。
    至於自己為什麼會被顧章振帶回家,她一概不知。
    她覺得自己的命數的確算不上好,或許真的如旁人罵的那般,是個天煞孤星,誰湊過來就會倒黴。
    走出警局的時候,她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
    女警員審訊了幾個犯人,都說是一時衝動,喝了酒犯了糊塗,這才做出這樣慘絕人寰的事情來。
    口供一致,對於自己的罪行證據確鑿,後麵會把人交給法院判決。
    女警員還告訴她,她的年紀還小不要因此想不開,她的人生還長著呢,至於那幾個罪犯他們會依照程序辦事,絕不估輕。
    顧妍點頭,她心裏清楚,那些人究竟是酒精上頭還是被人指使。
    躺在病床上的那段時間,顧妍時常在想:如果自己沒有被那個小傻子發現,如果小乞兒真的如她所想那般膽小,跑開沒來警局報警,她丟掉就絕對不是貞潔,她會死。
    女警員一直在問她有沒有什麼其他的發現,但是礙於照顧她的心理,態度沒有那麼強硬。
    那些經過,顧妍不打算講出來,她搖頭表示自己想不起來了,和人道謝,便揮手離開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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