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重回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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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濃稠的墨汁,順著鐵軌蜿蜒流淌。邵錦承一行人護送著鎮長,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火車站走去。
鞋底碾過碎石的沙沙聲,混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夜梟低鳴,給這趟歸途添了幾分凝重。
轉過最後一個彎道時,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眼前的火車站恍若重生——曾經黏附著青苔的地磚,此刻泛著冷冽的光澤,連磚縫裏的陳年積灰都被清理得幹幹淨淨;月台邊緣肆意瘋長的雜草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甚至還新栽了幾株夜來香,白色的花瓣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將若有若無的香氣揉碎在空氣裏。
最令人驚歎的是那列火車。記憶中鏽跡斑斑的黑色車廂,此刻竟呈現出暗紅色,在月光下像凝固的血液。
鐵軌間鋪滿潔白的碎石,月光灑落其上,宛如撒了一地的碎銀,與他們初來乍到時的破敗景象判若雲泥。
不遠處的長椅上,蜷縮著一道單薄的身影。
謝塵銀銀發如雪,在月光的浸潤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蒼白的臉頰近乎透明,像是用最精致的白瓷雕琢而成。
他修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泄露了額角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被荊棘劃破的衣衫下,簡陋包紮的紗布早已滲出暗紅血漬,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腳步聲驚動了小憩的少年。
那雙澄澈的藍眸緩緩睜開,眼底還殘留著未及消散的水光,在看清來人後,又迅速闔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尤其是看到蘇青的身影時,那嫌棄的神色幾乎要凝成實質。
“你們回來啦,是要坐車回去了嗎?”
清朗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史金波從候車室快步走出,看到鎮長的瞬間,這位年輕的列車員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揉了揉眼眶,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確認眼前人正是失蹤的老杜特後,激動得像個孩子般撲了過去,上下打量著鎮長,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老杜特!您可算平安回來了!”
老杜特爽朗地笑著,拍了拍史金波的肩膀:“每次坐這小子打理的火車,就跟回自家客廳似的。這月台上的一磚一瓦,車廂裏的每個鉚釘,都是他親手擦拭維護的。”史金波耳尖泛紅,胸脯挺得高高的,活像被主人誇獎的小狗,惹得眾人忍俊不禁。
謝塵銀卻無心欣賞這溫馨的場景。他撐著長椅站起身,聲音沙啞而疲憊:“我先上車了。”說罷,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車廂走去,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
隨著汽笛一聲長鳴,火車緩緩啟動。車輪與鐵軌碰撞的哐當聲中,窗外的景色如褪色的畫卷般飛速倒退。
謝塵銀蜷縮在窗邊的座位上,望著玻璃上映出的模糊人影,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寒意如毒蛇般順著脊柱攀爬而上。謝塵銀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巨大的透明觀察箱內。
四周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頭頂的熒光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透過朦朧的箱壁,幾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他的上方忙碌著,他們的麵容被口罩和護目鏡嚴嚴實實地遮擋著,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頸間特製的項圈緊緊箍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謝塵銀下意識地捂住側腹的傷口,卻摸到一片幹涸的血跡。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被強行注射神秘藥劑的深夜,金屬器械冰冷的觸感,還有無數個獨自在黑暗中蘇醒的黎明。
鑰匙轉動的聲響驚得他渾身緊繃。觀察箱的門緩緩開啟,研究員手中的試管泛著幽藍的光芒,宛如毒蛇吐信。
當尖銳的針頭逼近咽喉時,謝塵銀想要反抗,卻發現四肢像被無形的鎖鏈束縛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藥液注入體內……
“啊!”
謝塵銀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大口喘息著環顧四周,窗外疾馳的風景、車廂內木質桌椅的紋理、不遠處傳來的交談聲,都在提醒他這隻是一場噩夢。
然而頸間殘留的壓迫感如此真實,仿佛那該死的項圈仍在禁錮著他。
“你剛才那是演的哪一出?”蘇青戲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塵銀現在累極了連眼皮都不想睜開,嘴上的戰鬥力一點沒落下:“哦,關你屁事。”跟那種地方的人有什麼話可講的。
要論起為什麼辦成黑衣人的話就是看蘇青不順眼想揍他一頓。
蘇青被謝塵銀吃了癟卻完全不在意,臉上從容淡定的露出微笑,這一抹微笑中看久了又讓人覺得寒冷。
“你不會一直跟著我們吧。”
謝塵銀還是能聽出來這話裏藏著的信息的,回答道:“我懶得搭理你們,你們也別多管我的閑事。”
謝塵銀變相表達了自己的立場,他也有事要處理,他想知道當初異族究竟是怎麼消失的,而跟著他們也隻是無奈之舉。
蘇青對這個回答還是比較滿意的,忽然間蘇青眼睛一眯讀出了謝塵銀心裏在想什麼同時產生了一個壞主意想逗逗他。
蘇青抬起手肘搭在椅背上,含著笑意的眼一看就不對勁:“你想不想知道你父母的事?”
蘇青還真的勾起了謝塵銀的興趣,倒也不是因為話題的中心是他父母。謝塵銀想看看這家夥能搞出些什麼名堂,聲音中故意帶著幾分激動問他:“你見過他們?”
蘇青嘴角揚起壞笑:“見過,不過是在基地的觀察箱裏,不過可惜了,我那時候還隻是個小觀察員,沒那麼多權利。”說了那麼多也不見個反應,看來要加點**了“我還記得當時有個和你特別像的小女孩。”
謝塵銀像是被抓到了弱點,惱怒不形於色,地上和座位上長出了尖冰包圍了蘇青:“你再說廢話我不介意送你去見他們。”
這麼明顯的趕客蘇青要是再看不出來可就不禮貌了。
蘇青不慌不忙將手搭在冰上輕鬆碾碎了,臉上依然笑嘻嘻的,然而言語和氣勢中暗暗藏著危機:“不好意思,我一直都這樣,你別介意啊。”
邵錦承就在隔了幾排的座位那邊,看見這邊好像是起衝突了趕緊過來看看。
蘇青也是立馬裝起來了:“是我的錯,我沒收住話惹著人家了,對不住啊。”
邵錦承和蘇青搭檔了那麼久當然是真的蘇青有時候嘴欠這毛病的,連忙配著蘇青說話:“他一直都這樣,你別生氣啊。”
謝塵銀終於睜眼了,那雙漂亮猶如載著銀河的眼睛中完全找不到怒火的蹤跡。他站起來一揮手周圍的冰消散了,他走到邵錦承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似關心實則是在內涵某人:“你也小心點吧,幹你們這行的可隨時會喪命的。”
說完後離開去了另一節車廂。
邵錦承聽的一愣一愣的,不太能理解為什麼突然這麼說。轉眼看向蘇青。
蘇青擺擺手拉著邵錦承坐下了,隨便聊了幾句就打消了邵錦承的疑慮。也不知道是該說邵錦承對他太信任還是該說蘇青太會偽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