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柳一漲紅了臉，仿佛聽到什麼不可置信的話般，睜大眼睛，一瞬不離的看著我，仿佛要看穿我剛才所說話的意圖。但我說話本就隻是隨著意願，柳一再看也看不出什麼，隻得慌忙轉頭，別扭的轉換著話題。
    “木哥哥……真的要退出了嗎？”我知他說的是木子銘轉移幕後的事。
    “不是退出，是一個新的開始。”木子銘不是被迫離開的，他先出手，瀟灑轉身撇下了那些在背後追著新聞捕風捉影的媒體。這一步，他踏得華麗，蓋過了之前的難堪。
    “同性戀……就那麼讓人排斥嗎……他們又沒接觸過木哥哥，木哥哥也沒影響過他們，為什麼要這樣……”
    這世界，各懷心思的人太多，媒體隻為那新聞輿論而奔走，從不考慮他們筆下人的感受。有些粉絲也隻看得到明星光鮮的一麵，等真的發生了什麼，便如煙如塵，散在了空氣裏，沒有一點痕跡。
    “或許足夠強大，就可以了。”不管在哪裏，絕對的權力都是可以壓製一切的。若發生這事的是戚溪，以她家的權勢，絕對可以讓一切都像沒發生過一般。而木子銘若已經是天皇巨星，任媒體如何撰寫，如何胡編，在沒有人能代替他之前，他都還是風光無限。
    “足夠強大？”柳一像是問自己一般，輕聲念著。我看他已經沒有開始時那般生氣，而是在想著什麼，便出門找木子銘，卻隻見空無一人的客廳，電視還亮著，那肥皂劇中所演似乎完全沒變，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那日談話之後，我並沒理清晰自己的思緒，亦沒來得及得到柳一的回應，便開始忙了起來。
    木子銘要退居幕後的事情，影響力不亞於他當初承認自己的性向。隻不過一個算是醜聞，另一個難以定性罷了。由於事先沒跟公司商量，公司上下一下子亂成了一團，仿佛什麼都沒了條理。
    以往由演員轉導演的人不少，但也不多，成功的例子就更少了。若是本來就沒什麼名氣的明星，轉業不過是一個石子，隻一個漣漪就沉沒不見。若是正紅的明星，很少有願意放棄賺錢的機會，去做幕後的工作。大多隻是偶爾興起導演個片子，賺名聲，但由於在導演方麵並不在行，這樣的片子通常都是敗筆。木子銘算是特例，人氣不論，名氣算是頂峰了。
    木子銘此時還與公司有兩年合約，中間的麻煩事實在是太多，牽扯到龐大的利益，就算有古行少，也不能輕易解決。但木子銘所說的話早已經見報，TAN娛樂也不可能緊扣著木子銘不放，隻看能夠再榨出多少的利潤了。我去公司時聽到策劃準備近時間內推出木子銘出道以來所有歌曲的精選集，價格不菲。能留到現在支持木子銘的，必然已經是極忠心的粉絲，從簽售的狀況來看，木子銘的人氣還是極高的。這樣最後一次的機會，公司會好好利用。
    我進了古行少的總監室，他看見我，把旁邊在彙報什麼的人揮手打發了出去。
    “必須出精選集麼。”我想起那日木子銘當著歌迷的麵，說那是最後一張專輯時嚴肅的表情。他應該也預計到了公司會抓緊機會壓榨他的價值。那樣說無非是得罪了公司。或許，他是想那樣，表示出他的不情願。
    古行少無奈的笑笑，指了指手邊一小打文件，應該都是關於木子銘的“他和公司還有兩年合約，那些股東非要他賠違約金。這數字，真不一般。”
    不用看也知道，賠償金後自然是一堆的零，木子銘的錢款不少，但絕對不可能支付那種異想天開的賠償。他們開這個不可能的價格，必然是有別的選擇。
    “別的辦法呢。”我問道。
    古行少笑著，有些無力，似乎早已預料到我會知他有辦法一般，“另外一種，要木子銘和公司簽五年約，不過內容是導演的。”
    此時木子銘在導演方麵的才華完全沒有展露，就早已經被計劃在內了。細想，也許以木子銘的人氣，不論實際效果如何，必然能引起很大的輿論效應。公司是不會放過這棵各方麵都能吸引眼球的搖錢樹的。在這種為公司大局的方麵，古行少做不了什麼。
    回到宿舍，見著幾日不見的人一臉閑適的在沙發上看電視，明明滿臉無聊，卻絲毫不能遮蓋他的好心情。雖然整個人沒變，卻隱隱透出了一種滿足感與放鬆感。我坐在木子銘身邊，看他心情極好的對我笑著，真誠自然。
    “什麼好事？”
    木子銘微笑正坐，宣布一般對我說著，言語裏滿是與我分享的滿足感。“天際派人來和我談合約了。”
    如果說TAN娛樂是藝人的集中地，那天際就是其中的精華。TAN娛樂藝人眾多，每年的電視劇與電影唱片更是數不勝數，所以在業內一直是領軍般的存在。而天際十分內斂，他旗下的藝人並不多，專攻電影業。每年雖然隻能出幾部電影，但導演與劇本的質量都讓人不可輕視。天際的電影常常都是請別家娛樂公司的藝人出演，所以對於藝人來說，天際不算是一個很好的去處，但對於導演來說，意義不相同。
    “我上次說轉行，其實心裏還是沒什麼底的。”木子銘笑著，現在十分釋懷“雖然我想做個自由導演，但TAN娛樂裏肯定想要找方法把我綁住，我隻能再找一個公司了。”
    我想起木子銘那筆違約費，若以個人來說，的確太高，但對一個基礎深厚的公司來說，挖到一個有用的人，那些錢是值得的。
    “公司給你定價挺高的。”我臉上不自覺的帶了笑，木子銘的事一石激起千層浪，我已經許久沒有如此安心，這次木子銘有了一個好歸宿，我不自覺的與他一起歡欣起來。
    木子銘聽到我的話，笑得愜意。“要多花錢才能證明我的重要，而且天際已經決定給我派個律師和TAN娛樂打官司了，我那價最後不知道會低到多少。”頓了頓，開玩笑般的說，眼神明亮像是點了星光般，道“要不，你給我估個價？”
    我笑他太過孩子氣，亦為他高興，雖然以後不在一個公司，見麵必然會少很多，但他這樣的開心，仿佛逃脫個牢籠般，不用再演那些惡俗的電視劇，不必再為了發行量而舍棄自己喜愛的曲風，也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