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柳一轉頭見我，有些羞澀的擋了擋自己身後的書本，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他知道我不喜他深夜看書，現在被我抓住，急得臉憋紅，卻辯解不出話來。
    “過來。”站在浴室門前，我伸手喚他。接連幾日高強度的拍戲，我也是會累的。睡前想把這孩子好好洗洗，他不喜歡別人碰他，我走的這幾日，雖不至於不清潔，但很多地方，還是不方便的。柳一轉動著輪椅過來，我蹲下，捏了捏他的雙腿，或許是使的力有些大，餘光見他不自覺的一抖，我抬眼看他。
    “感覺怎麼樣？”
    “恩……”柳一輕聲恩了一下，不知是無法形容，還是別的什麼。
    我捏了捏他腳心，又是一陣輕顫，那樣眼睫顫動著，眼神幹淨澄清，隱忍不說的孩子氣表情，我心下安慰。為了他，我已破例太多，隻希望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公寓的浴缸很大，坐兩人綽綽有餘，平時，我顧及著柳一傷勢，怕洗時碰到他，自己心裏也有些不喜與別人共享，所以從未與柳一共浴過，此時，我勞累幾日，隻想快些躺在那鬆軟的大床上，這些有的沒的再不顧及。把柳一放進水裏後，也脫衣踏了進去。
    我脫衣的時候，柳一一直瞪著眼睛看我，直到我入水坐下，都沒提出他的疑問。我看他不解的樣子可愛，伸手攬了過來，聞著他頭發裏一股熟悉的香味，心都寧靜下來。
    我不知對柳一到底是怎樣的感情，隻知他於我而言，很是特別。我鮮少與人親昵，更少有想念誰。這思緒我並不急於理清，心中肯定，柳一是不會主動離開我的。卻不曾想，從沒有誰，離開誰會活不下去。柳一，遠比我想的堅強。
    “唔……”可能是浴室裏溫度太高，過於氣悶，柳一臉色變得通紅，我細細的擦拭著他身上的皮膚，也許是常年不見陽光所致，他的皮膚遠比同齡人白皙，若是手重一些，馬上會泛起紅色的血痕，看起來觸目驚心。血液流通也不常，偶爾的輕碰都會留下青紫，我曾經看著柳一腿沉默不語時，反倒是他在安慰我，告訴我，他早已經習慣了，現在這腿，因為我，已經好了許多。這樣讓人心疼的懂事。
    “久……久泠……”柳一掙紮著想要離我遠些，但他的力氣遠不如我，掙紮半天，除開身體間的摩擦，竟然沒挪動半分，我身體間某處蘇醒，柳一或許也感覺到，忽然僵硬的不再掙紮。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我看柳一緊張得連眼睛也不曾睜開，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快速的洗幹淨柳一，擦幹放到床上，再做我自己的事。
    到這個世界來已經許久，不知是因為從前風花雪月太過，還是我已無興趣。我竟已經沒有做那事的欲望。爭奇鬥豔，比不過我原本後宮美人，少年柔媚也比不過那專門調教出的孌童。柳一在我身上不過是輕擦而過，便喚醒了我的欲望。終究是太過勞累，還是我潛意識裏不願愧對柳一那全心全意信賴的眼神。我隻把這無邊際的猜想壓下，摟著幾日沒有睡好的柳一，隔絕窗外的喧囂。
    第二日我醒時，柳一也早已醒了，盯著我不知在看什麼，發現我醒後也隻是笑笑。查了查前些日子給柳一買回的資料，有很多都已經有了注解，這些放在柳一身上，實在是預料之中的。
    “久泠，你看這個。”柳一指著電腦屏幕，我看清了上麵正是一首古體詩，每個字都極盡奢華，平仄押韻不假，但過於浮華，正是我平素最不喜的崇媚之詩。再看細節，有兩處典故用錯或不合理，一看就是刻意套用，根本沒注意詞句的境界。我對柳一指出了這些，他皺著眉總算舒緩了，點開另一個頁麵，給我看了帖子的回複。
    這是一個專門的詩詞論壇，有許多喜愛詩詞的網友聚集在此處，柳一現在的身份是個新人，瀏覽帖子時，發現了這個回複很高，但還不是精華的帖。他看了詩隻覺得莫名怪異，卻又說不出，而底下的眾多讚美回帖讓他有些懷疑自己的感覺了。我摸摸柳一，他心底裏那未曾離開的不自信。
    “你覺得這詩有哪裏不好？”我問柳一。
    “我……我說不出……”柳一抿著嘴唇。
    “不急。”我在一旁翻看著他最近的注釋，希望看出他的心思。過了許久，柳一才遲疑的說出了自己的見解，我聽完，指出了他的幾處不足，與他細細說了怎樣更好，柳一想了許久，也逐漸通透。
    “你也開個帖子，把你寫的發上去。”
    “這，這不好吧……”柳一扭著衣服，這是他不敢麵對時候的動作，我拉起他的手，握住。“公共論壇就是各抒己見的，你的想法，發上去讓大家看到，有交流才會進步，還是你就滿足於現狀了？”
    “不是……”柳一看著我，眼神裏不自信“可是，我寫的沒他好。”
    我知道柳一所說的他就是剛才所指的那首詩。“你比他好。”
    那人文字浮華無物，再華麗的外表，沒有支撐也隻是空殼，而柳一的文字平實，他並沒許多積累，卻勝在質樸，一首小詩，仿佛都能讓人了解那普通的場景裏不普通的人與事。偏袒也好個人喜好也好，我都覺得柳一勝過那人許多。
    “真的嗎……”柳一極易哄，一點點的好，就可以讓他開心許久。我點頭，看他笨拙的想打字，阻了他。
    “寫下來，拍上去。”公司給了一部相機，據說是之後已簽約的要代言的公司先送上的，拍攝清晰異常。正好趁這個機會，可以看看柳一的字習得怎麼樣了。
    柳一寫完發上去，時間已經不早，吃過晚飯之後再上論壇，柳一那郵箱裏多了封信件，發帖者是論壇裏一位版主，這裏的版主都是有一定的底蘊的，能收到郵件，至少是一種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