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迷茫褻瀆了愛的含義，泯滅了沿途的雨季。
    昏暗的車裏，一個人緊握著方向盤，一個人低著頭，手指摳著座套，泛出了青白色。
    車子開到了燈光交錯的路上，各種色彩的光紛亂陸離，將人的臉映得一陣紅、一陣藍，最後是路燈那種昏暗的黃。小南抬起頭，看著車窗外飛逝的景物輪廓，好像是誰的過往，不著痕跡。被渲染得發黃的臉頰看起來像是病入膏肓一般，散落的發將她的眼遮蔽在陰影下，看不到流轉的光。
    ……心髒好堵，好難過。
    意識模糊，仿佛有雙黑暗的手擋住視線，拉扯著自己墮入黑暗。
    清新早晨，鼬來到《失樂園》編輯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安靜地等待。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標準工作服的女人，簡單而不失禮節的點頭示意，將鼬讓進了屋裏。鼬環顧四周，幹淨簡約，看得出房間經常打掃。各種稿件整齊地堆放在靠窗的位置，要找的人不在，鼬被這個女人請到黑皮沙發那坐下，女人遞來了一杯清茶。
    “謝謝。請問，你們的主編現在在哪？我有急事找他。”
    “主編今天沒來，說是去中心醫院了。”
    “哦，謝謝。可以給我他的行動電話號碼嗎？”
    “好的。”說著女人就拿來一張通訊表，交給了鼬。
    “可以借用一下這裏的電話嗎？”
    “請便。”
    鼬撥通了佩恩的號碼，幾段連續的聲音過後，被接通了。
    “你好，請問您是……”
    “我是宇智波鼬，我有事要問你，佩恩。”
    短暫的沉默之後，“宇智波鼬，你立刻到中心醫院來，住院處807室。”隨即電話被掛斷了。
    鼬到達中心醫院的時候，天空下起了細密的雨，纏綿悱惻的，使人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沉悶和壓抑。
    電梯的數字從最下麵開始，緩緩閃爍向上移動。數字跳轉到8的時候，門開了。
    佩恩正背對著電梯的門，站在不遠處的落地窗前，鼬加快腳步走到他的跟前。
    “誰出事了嗎？”鼬試探地問。
    “昨天晚上，你在哪？”佩恩轉過身來，眼神仿若尖刀，透漏著寒光。
    “……到底出什麼事了？”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小南她……”佩恩有種要打垮眼前的人的衝動，但終究是為了小南，沒有動手。
    鼬最終還是沒有見到小南，理由是佩恩告訴他小南不想見他。
    “我想問一件事。”
    “你說。”
    “這一期封麵，你在哪裏取的景？”
    “你問這個做什麼？”
    “告訴我。”
    佩恩沉默了一下，“索菲亞教堂。”
    鼬道了謝，乘著電梯消失在這寂寞的8樓。
    佩恩像瞬間散了架子的木偶一般，感覺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重重地靠在了落地窗上，雙手捂住了雙眼，突然感覺那個少年和鼬有六七分的像。
    該為誰去感傷，感傷那卑微輕薄的自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