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逼仄而來的夜幕下，追尋是無力的、唯一的救贖。
    鼬在登上了巴士，在後排找了個過道邊的座位。
    “讓我坐裏麵。”小南一直跟在鼬的後麵，鼬卻當她是空氣一般。小南雖然心裏很堵，但是也沒有發作，像是已經沒有表情的人了。
    鼬沒有讓開，小南又說了一遍，“讓我坐裏麵。”
    ……
    “我說，讓我坐裏麵。”
    ……
    “讓我坐裏麵，沒聽到嗎！”
    ……
    整個巴士裏原本嘈雜的空間，此刻寧靜。人們都回過頭看著他們，五味俱全的眼神。有嘲笑的，有無奈的，有莫名其妙的。
    女乘務員走了過來，拍了拍小南的肩膀，“行啦，行啦，前麵還有座位呢。”
    小南甩掉女乘務員的手，“要你管！”轉過身來，“宇智波鼬，讓我坐裏麵！”
    這時司機走了過來，把女乘務員護在身後，“私人問題能不能下車解決？你不坐下，我們就不能發車。”
    女乘務員像見了靠山一般，“對啊，對啊，真是的。”順便揉了揉被甩掉的手臂，撇了撇嘴。
    鼬站了起來，穿過前麵的三個人，頭也不回地走到前排的座位坐下。
    小南沒有去追，而是幹脆地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旁邊剩下的空位，真實得蒼涼。
    巴士裏又喧鬧了起來，車子在一陣震動和顫抖下，駛了出去。
    小南的眼淚簌簌地落，怎麼擦也止不住，別過頭看著窗外，不想被人關注、嘲笑，卻發現玻璃上映著自己，那個匆匆行進卻無能為力的自己。
    ——有種想諷刺自己的感覺。
    嘴角流過一絲苦澀的笑——我這到底是在做什麼呢……
    鼬把《失樂園》癱在雙手上，出神地望著封麵上的人，右手溫柔地撫上他的眉眼。
    ——一定要等我，我不會再放手。
    “喂，醒醒，到終點了！”
    小南是被乘務員搖醒的。
    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已經是傍晚了嗎……
    小南‘騰’地站起來，“鼬人呢？！”。——車裏就剩下她一個人和乘務員了。
    乘務員顯然是被嚇到了，“就是……那個和你一起上車的人嗎？……他往前麵走了。”說著指了指車頭的方向。
    小南一把撥開她，飛奔下去。漫無目的地跑著，四處張望。直到沒了力氣，才坐在路邊，大口大口地喘氣。
    “對了，他應該是去出版社了！”小南敲打著自己的頭，立刻又站了起來，“該死！”
    問清楚了路，她又不顧疲憊地往出版社跑……
    ——為什麼要去追，追尋的究竟是什麼呢……
    ——為什麼即使累了，還要追下去……
    ——為什麼我這麼傻，傻到無可救藥……
    夜幕逼仄的時候——
    是我了遺棄世界，還是世界遺棄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