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後，幾人難掩欣喜。
    衛星電話那邊的人又說：
    “找到屍體了，還是溫的……”
    他們要從這條路下山。
    鳳阡陌和幾名警察等在路邊，漸漸聽見女人的哭聲，悲戚幽轉，響徹山穀。
    屍體被裝在藍色裹屍袋裏，放在擔架上，由四名警察抬著。
    鳳阡陌無法把藍色袋子裏隆起的人形輪廓，和那晚的鮮活男人聯想到一起。
    或許讓他親眼看見吊在樹上的模樣，才能死心。
    此刻他甚至還想喊一聲起來，別鬧了，我答應你……
    直到擔架從他麵前過去，哭泣的人們也陸續越過他，鳳阡陌都沒能說出一個字。
    隻感覺一股氣憋在心間，不上不下。
    布滿枯葉的泥路崎嶇，又淋上雨，警察腳上軍靴的防滑底走著都打滑，他穿的皮鞋，走路更艱難，跟在一行人身後，隻感覺步履維艱。
    一名警司過來，和他並肩前行，歪著頭問他怎麼了。
    “我看你臉色蒼白，沒事吧？”
    鳳阡陌搖搖頭說沒事。
    對方取下帽子蓋在他頭上。
    “擋擋雨，別淋生病了。”
    警帽可不是誰都能戴的，鳳阡陌忙取下遞給他，“不敢！謝謝你。”
    “怕什麼，戴一會沒事的，下山就還我。”
    帽子又被蓋在鳳阡陌頭上，警司笑著說：
    “愛護百姓是警察的職責，別說是個帽子，命都能給你。”
    他抬手抹一把臉上的雨水。
    二十四五歲的年紀，寸頭，漆黑的眉，很英氣。小麥膚色，笑時眼睛很亮，兩人差不多高，鳳阡陌看他片刻，把頭上帽子調整到舒適的位置。
    帽沿遮擋，眼睛不會再被雨水侵擾，看路清晰，步伐也穩很多。
    他對身邊的警司說：
    “警官言重了，命對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若讓我選，肯定不會用你的命，換我的命。”
    “話雖如此，可每個都有自己的使命，自穿上這身衣服，我就已經做好隨時交付生命的準備。不單是你，任何一個需要的人或場景，我都能坦然以赴。”
    他說的很隨意。
    斜風細雨撲麵，滿臉都是水。
    隻不停用手抹眼睛周圍，警服濕透，貼著矯健的身軀。
    鳳阡陌的襯衫和西褲也被淋透了，黏著皮膚，又濕又涼。
    心卻是熱的，曾經有個朋友，也說過同樣的話。
    雨漸漸停了。
    救護車和警車等在山腳寬闊處。屍體被推進救護車，要直接拉去殯儀館。
    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讓救護車等她一會。
    她轉身用紅腫的眼睛打量鳳阡陌，神態很疑惑，說自己是死者女兒，錢柔。
    問他是誰，和她父親什麼關係，怎麼知道他出事，還找到這兒的？
    鳳阡陌把那晚見麵的事，和今天白局長給他打電話的事簡單說一遍。
    勸她節哀順變，人死不能複生。
    錢柔哭著說：
    “父親做一輩子好人，沒想到最後落得自掛東南枝！”
    她眼神一冷，撇向一旁人群，咬牙道：
    “父親走了，也解脫了，免得日日夜夜勞心勞力的付出，還要遭一些忘恩負義的小人算計，時時想著吃他肉喝他血！”
    四五名男女寒著臉，在看著兩人，五十歲左右的年紀，跟著一起從山上下來的。
    表情不太悲傷，更多的是擔憂，愁眉不展。
    鳳阡陌猜測幾人是公司股東，或者外部投資人，反正有利益牽扯。
    其中一名女子臉色陰鬱，看樣子忍不住想說什麼。一名男子拉拉她胳膊，示意警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