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阡陌知道對方探望隻是借口，便說在忙。
    “王總有事在電話裏說，也是一樣的。”
    王兆生“嗬嗬”笑著說：
    “鳳總暢快，我就不拐彎抹角了，但說事前，我得先向鳳總道歉，是我沒有管束好工人，給您帶去傷害，我罪該萬死！也真心悔過，昨天開車兩百多裏，去我一位朋友果園拿的水果，他種給自家人吃的，絕對無公害。我給鳳總送來了，放久怕不新鮮。當然了，再順帶談談康達去留的問題。”
    態度很誠懇。
    鳳阡陌說不必客氣，一點小傷罷了。
    “傷口可以愈合，但信任一旦出現裂痕，就很難恢複。當年你來談合作時說賺錢第二，安全第一，你保證公司所有員工安全出門，再安全到家。這幾年你公司越做越大，最初的堅守也在壯大的途中被消磨殆盡，問題頻出。雖沒有大的安全事故發生，可小事故不斷。千裏之堤潰於蟻穴！你不夠重視，是覺得錢多能擺平，還是認為人命有貴賤之分呢？”
    麵對這個帶著指責性的問題，王兆生一時無言以對。
    六七年前的事了，他已經忘記是為打動對方才說那些話，還是情緒到位發自肺腑之言。
    反正偶爾夜深人靜時回想當初，發現自己確實變化太大。
    榮華富貴傍身，人總會變的。
    他安慰自己，說正常，還不算飄。
    這幾天被韋夢魚拿捏，王兆生也反思過，有些東西確實是不能變的。
    他緩緩紛亂的心緒說：
    “鳳總教育的對。這幾年我被金錢蒙蔽了，總想做大做強，忽略管理。我保證一定改，鳳總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彌補過失。”
    “我能理解你，但無法再次信任你。若你真想掙份錢，我提個建議，再拿出兩個點做安全保證金，施工期間若有一人重傷及死亡，這筆錢就從工程款裏扣除。你若同意，就去找韋總商量，但我不能保證他答應你。若你覺得不妥，就當我沒說。”
    王兆生忙說妥當。
    明白鳳阡陌真正的用意是拿錢敲警鍾。
    其實兩人都明白，兩個點不要，王兆生也不會虧。
    可若自此和久安解約，就虧大了，以後再難和久安合作，徹底痛失這棵搖錢樹。
    王兆生當然舍不得。
    即便這個項目賠本賺吆喝，也不願意解約。
    他又再三保證，“謝謝鳳總給機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等把水果給您送上樓，就約韋總商量這件事。”
    鳳阡陌說他不在家，也不喜歡吃水果，讓他忙正事去吧。
    王兆生掛掉電話，長籲口氣。
    直歎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吳濤這幾天一直小心翼翼，又一直被罵，滿肚子脹氣，在一旁嘀咕，說本身就壓一個點做安全保證金，現在又壓兩個點，太多了。
    明顯公報私仇！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有哪個倒黴蛋不小心，這將近一億就沒了，利潤本就薄……”
    “還不都怪你！”
    王兆生嗬斥一聲，啟動車子。
    帶吳濤來，是為昨天他帶人堵鳳阡陌車的事道歉的。
    鳳阡陌沒提，他求之不得，也沒敢說。
    對方越大度，王兆生越覺得身邊這位兄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讓他去服軟，他卻去挑釁。
    “尋釁滋事，結夥行凶！昨天鳳阡陌沒有報警把你們抓走，已經法外開恩。你還好意思說他公報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