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第一次見他本人，是昨天下午，在久安大廈商討簽約事宜時。
    他的正老板，傅玄衛推門進來，錯過身才發現身後跟一名男子。
    瘦，白，杏眼清澈單純，帶著淺笑。
    白色T恤灰色運動褲，身材挺拔，氣質柔和，像剛出校園的大學生。
    若不是跟在傅玄衛身後，他真不敢想那是他的新老板，久安公司的老總。
    一前一後的二人對比，一個魁梧高大，眉眼難掩野性，像優雅的獵豹。一個清雋瘦削，軟綿溫和，像乖順的羊。
    單看還好，站一起時，反差太明顯。
    倒不是路川排斥傅玄衛帶著向外擴張的氣場，隻是覺得鳳阡陌一個在商場叱吒風雲的人，不該是柔弱可欺的模樣。
    毫無攻擊性。
    連防禦性都沒有。
    這隻是當時想法，後來又改觀了，不該以貌取人。
    防禦性也好，攻擊性也罷，不是掛在臉上的。
    據說那位總監作案幾天後，就被鳳阡陌在核查月度報表時看出端倪。
    從月走賬數億甚至十幾二十億的數據中，看出幾百萬的貸記業務有漏洞，路川還是挺佩服他的。
    且雷厲風行，沒找犯案人談話，直接報警，當著全公司人員的麵殺雞儆猴。對方還覥著臉跪求他諒解。
    觸犯法律，出諒解書，也減不了多少刑，好在發現及時，錢款還沒來得及花，都追回來了。
    若沒發現，誰能保證不會有下一次呢？畢竟一次就夠十年工資。或者見好就收，辭職卷款跑了也有可能。
    楊經理說這些時，表情誇張，好像和風阡陌同仇敵愾，又有一股點撥的意味。
    路川心想，我可不會做那傻事。九百多萬，也就是兩年的工資罷了。
    他轉而又看向楊經理，對方言行舉止過度諂媚了些。
    身隨心動，定是心有所念，才做出相等的言行。
    楊經理被他看得心裏發毛，“總監，有什麼吩咐？”
    路川說：“以後還要多辛苦你們幫襯，一起努力給公司創造更大的價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希望我們團結一心，共謀發展。”
    場麵話還是要說的。
    即便全員覺得這口號虛假，可也沒有一個人戳穿，一個個還符合著表達決心。
    路川讓分管內外各項的會計，把近兩個月的報表都拿來，他簡單過目，一直看到下班。
    總助在公司高管群裏通知，晚上歡迎宴的時間地點，主管以上都去，老地方。
    老對方對路川來說，是新地方。
    可他是主角，不怕找不到路，被眾星拱月般護送去了。
    二十多人一張桌，路川和鳳阡陌坐對麵，他朝對方打個招呼，都得提高音量才行。
    本想挪過去坐其旁邊，被韋夢魚阻攔，手指往桌麵中間一劃拉，說楚河漢界，又指指鳳阡陌方向，“那邊都是不會喝酒的。”
    一股不詳預感從路川心底升起，忙推脫：“那我和鳳總坐一起正合適，我酒量差的很，一杯倒，酒品還差……”
    “那就喝一杯！”
    身側一名男子打圓場，抬手將路川按在椅子上，自我介紹說叫穆羅勒，采購部總監。
    路川“哦”一聲，說：“幸會幸會！”
    他對此人有點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