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長聞言並未反駁，隻是苦笑一聲，歎道：“歲月變遷，總是不饒人的。”
    華子墨示意山長就座，一旁的何鴻上前給山長斟茶，卻被山長按住了手，自己接過茶壺。見狀何鴻不好爭搶，與華子墨對視一眼便自覺退下了。山長給悶聲倒茶，悶頭飲了幾杯，也不言語，倒像是在喝悶酒一般。
    這時，華子墨才驚覺不過年長自己幾歲的山長，現已經風霜初顯，顯然自己離開此地不過數年，此地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了！
    山長痛飲幾杯茶水後，這才帶著喪氣的麵容訴說這些年來的經曆。
    原來，華子墨還在此地時，因著兩人的誌趣相投，在華子墨的支持之下，創設了現在的書院。隻是，事與願違，不過是名聲才打響了幾年，便在華子墨跟著那位去往京都，便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得賢書院台前的理事人是山長，而華子墨隻是呆在幕後進行經濟支持，雖然進行得不溫不火，但好歹是應承了當初兩人給這書院命名的初心。“賢德”二字太明目張膽，也口氣太大，卻也是兩人的心之所向，便選中了“得賢”二字，不僅是願景能夠招收到賢德的匠才，更是期許能夠培養出賢德的書生為國效力。
    但是不知道哪裏的私底下傳聞了這書院與京都的人有關係，便有不少人慕名而來，這絕對是把雙刃劍。利用好了，可以順利招收不少有才德的先生，教書育人，反則，魚龍混雜，吞噬自身，不過有兩人的明裏暗裏的把關，一直未出現打得差錯。
    再者，學院的招收不管是先生還是學生，都有一年的考核期，先得滿足社會良俗的品德，才能進一步進行學習。修身先修德，如果品性出現了問題，再怎麼努力，也是與書院願景的目標背道相馳。
    因此，短短數年，得賢書院便因為培養出不少入士的學生，便打響了名氣。且在當地政府的支持之下，一路高歌猛進，一路成為當地州府都有名的書院之一。
    原本，在這樣的勢頭下，不該這麼快就出現變故。但難就難在了當初他們默認借助那京都的名號，待到華子墨跟去了京都再無了音訊，大家便有了猜疑之心，又看當初考學出去的那些人也沒有什麼直上青雲的勢頭，普通人來書院的心思慢慢就會散了。
    但到底挑選的都是德才兼備的先生，自然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心緒上便輕易有了起伏。再者書院打響了名聲後，來此地的書生都是篩選過的，教學上也沒事難處，更甚者還能從與學生交流中受到啟發，所以在教學上更是得勁，絲毫未受外麵流言的侵蝕。而持續的優秀學生入士，大家也漸漸打消了一路青雲的夢，但到底是認可了書院的教學能力，便也不少尋常的富貴人家削尖了腦袋想要讓自家不成器的孩子來書院接受教習，不說能大改，好歹有些好的熏陶也是好的。原本山長也是不太想接受的，畢竟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之後的牛鬼蛇神會怎樣，都是未知數，但是華子墨離開此地後的威望日漸衰落，也不知道哪裏傳出了華子墨失了勢力的消息傳來，對華子墨留在家鄉的產業造成了衝擊，也導致了對書院支持的資金變得捉衣見肘，山長也不得不廣開財路，才能延續著先生們的待遇。
    隻是有了不良的學生，那必定不是普通先生能治住的學子，再者學識基礎也是跟不上的，到底也不想讓這些學生白繳費，便隻能找些適合他們能力的先生來教習。原本，這事情也不差，隻是開始分層教學罷了，哪知道山長忙於“招商引資”，一時不差倒是被手底下的人開了先河，開始不問資曆，隻要薪酬要求少，便成了準入門檻，山長想要再辭退時終歸是要找到合理的借口的。
    而今日之事，恰巧也算是幫助山長又解決了一個漏網之魚。
    隻是，這樣下去，終歸是要拖垮了學院。
    今日得見華子墨，也算是解了山長心頭的苦悶。要不是山長是個滴酒不沾的人，剛剛怕是要拿著酒壺痛飲三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