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葉優正在打點滴。因為打過鎮定劑，所以正沉沉地睡著。
    一張挺漂亮的臉，隻是此刻太憔悴了些，幾乎是毫無血死的。
    對她們，到今天才發現，自己甚至連容貌都十分陌生。每次都是去打架的時候才會碰麵，而我從來不會長時間逗留，隻是到現場感受一下血腥的味道，看著曼帶著我們的人如何勝利歸來。好像，我還沒有出手過吧！每次都是旁觀者，手下的三、四百個人也不是每次打架都一起出現。費腦力去記住麵孔從來不是我會做的事，竟然是這樣，真夠失敗的。
    護士準時出現在門口，提醒我們十五分鍾探病時間到。
    走出病房，看到Betty的眼眶紅紅的，她一定很痛苦吧！帶著心疼和憤怒。
    “你們可真行！這麼晚了還死活要探病。要真是關心她的話，就多開導她。小小的年紀就學人家吞安眠藥，幸好是送得及時，否則，世間就又多了條冤魂了，真是！”護士是一位約莫四十歲的阿姨，不用說，心腸不隻是熱而是滾燙的。也還好是遇到這麼個好心的阿姨，不然，今晚估計進不了醫院。
    “哎！小丫頭也挺可憐，一整天也沒見什麼親戚、家人來，也沒什麼聯係方式，剛開始繳的那點醫藥費就快用完了。她的情緒還很不穩定，必需要繼續調整，這沒有醫藥費可不太好辦。你們是她的朋友，那能聯係到她的家人嗎？”阿姨問著。
    “葉優的父母還不知道嗎？”曼不可思議地問Betty。
    “葉優的父母都在鄉下，如果他們知道，恐怕會受不了，而且知道了也趕不過來……”Betty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跟隻蚊子的分貝差不多。
    “鄉下？！”曼叫出了聲。
    怪不得，自殺的原因，我越來越能理解了。也許葉優從鄉下來到N城之後，變得愛瘋，會玩。也許她學會了幹架，惹事，也許她變成常人眼中可惡的壞女孩，小太妹。但是她根本就不墮落，她隻是叛逆或者厭世，又或者是對生活不滿。她用自己的方式反對這個世界的不公，她的表麵也許什麼都不在乎，但骨子裏比誰都保守。所以發生這樣的事情，對她而言是極大的屈辱，讓她處於極度的恐懼之中。她與家人保持距離，卻不能真正離開他們。所以發生這樣的事情，對她的家人而言，也是一道永遠過不了檻。這樣又讓她把自己深深埋在愧疚之中。重重壓力之下，不輕生是很難的。
    “阿姨，需要多少錢，我幫她付。”我說，
    “這……你還是個學生吧？”阿姨詫異地說。
    “用不著擔心，阿姨，這個小妞現在窮得隻剩下錢了！”曼單手扶著我的肩膀，誇張地笑。
    是，窮得隻剩錢了！真貼切，隻有現在我才覺得它的存在是有價值的。
    “那……你們明天來辦手續吧！”阿姨說完便離開了。
    “謝謝，夢姐！”Betty今晚的淚好像很不少，一直流個不停。
    “葉優和家裏人不和嗎？”雖然自認不是三八的人，但對於這件事，我的好奇心卻出奇的強烈。
    “她……兩年前就離家出走了！現在和我住在一起。她的父母找過她很多次。但是，葉優很討厭那種鄉下生活，所以一直沒回去。”Betty如是說。
    “你家的老人沒反對噢？”曼問。
    “我們合租一套小公寓，我也離家出走了。”Betty的臉露出一點難色。
    “那你們的生活？”X高中是下三流的學校，但學費可不是普通的高。否則，那些被砸壞的學校公物，每年就會耗盡學校的師資。而且，去那裏的人，大多不太在乎錢，學校可以任意宰割。還有，看Betty全身的行頭都價值不菲，我不能不感到奇怪。
    “我爸爸每個月會給我一筆固定的生活費。我的學費，由我媽媽負責。他們雖然離婚了，但對我還是作了所謂的負責。而且，我爸爸本身是開公司的，給我娶的後媽又是一個什麼集團的小姐。所以，他們沒事會給我辦金卡，買禮物。我媽媽是標準的女強人，雖然不像爸爸那麼有錢，但偶爾給的零花錢也夠我們花上很長一段時間了。基本上，生活中不會感到手頭緊。隻交了一點醫藥費是因為前幾天才交了房租，又到名店去狂誑街過，所以這個月……”
    所以這個月的錢用光了，我在心中為她補上。原來對錢，她和我一樣，都沒什麼概念。
    “好！回去吧，再晚點，我漂亮的臉蛋可要有黑眼圈了。“曼拍拍自己的臉。好像這樣，可以安慰它，明天就不會出現黑眼圈一樣。
    手機再次震了起來，今晚第十八次。小阿姨該急瘋了吧！這是我第一次超過淩晨兩點回家，平時去酒吧也絕沒超過十二點，但願她還沒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