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是綏禾啊，有要下車的趕緊收拾行李。”
    祁景年摘下有線耳機，看向車窗外。火車離這座城越來越近，城市中聳立的大樓也若隱若現。
    祁景年的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眼來電人，按下接聽鍵。
    來電人是喻昭，與祁景年是兩小無拆、青梅竹馬。
    “喂，幹什麼。”祁景年將手機放在耳邊，他站起身來，準備拿起行李下車。
    “不幹什麼，就是問問你到哪裏了，我現在在火車站附近，一會兒咱倆一起走啊。”
    “行，一會兒再說吧。”祁景年掛斷電話，他將手機放在口袋中，隨後伸出手來將行李箱從行李架上拽下來。
    祁景年將行李拉到一旁，車廂內的劣質香水味和汗液味融合在一起，聞的祁景年頭疼。
    火車緩緩停下，車門打開的一瞬間，一頓人湧了過來，祁景年拿著行李默默退後，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下去。
    出了車站祁景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蹲在門口的喻昭。
    “幹什麼呢？”祁景年站在喻昭身邊，問道。
    “等你啊，你身份證和錄取通知書拿好了嗎？”喻昭一臉關心地問。
    “拿好了。”祁景年伸出手來，將喻昭攬入懷中，他一手拽著喻昭，一手拎著行李。
    “來來來，海倫海倫！有沒有去海倫的！”
    “有沒有去肇東的？”
    出了火車站，一堆人站在門口拉客。
    祁景年與喻昭隨便坐上一輛出租，司機開口問道：“去哪裏？”
    “我去綏禾衛校，他去綏禾學院。”祁景年回答道。
    “行，三十五啊。”
    祁景年聽到這個價格瞳孔地震，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他開口道：“哥，我是本地的，你別宰我。”
    “誰宰你了？”那個司機轉過頭去，興許是覺得祁景年有些好笑，臉上還帶著一抹嘲弄的笑容。
    “綏禾屁大點地方，市裏走一圈也就六塊錢啊。”祁景年與司機爭論道。
    “你去沒去看過你學校啊，你的學校都出區了，所以收費貴。從火車站到你的學校，十公裏。”
    祁景年愣住，他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裏，最後彙聚成一句“對不起”
    “哎呀，你當初不好好上學，考上大專了吧，學校都是在北林區外。”喻昭笑著說道。
    “別說了，本來就煩。”祁景年將頭埋的很低，他低著頭，看著手機中的校園環境。
    “我這學校，感覺還行。”祁景年嘟囔道。
    喻昭湊過去看了眼祁景年的手機屏幕，他開口問道：“你知道你學校是全日製的嗎？”
    “什麼？”祁景年繃緊了身子，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是，你填誌願的時候都不查查這個學校怎麼樣嗎？真是傻子。”喻昭吐槽道。
    祁景年歎了口氣，他閉上眼睛，思考著現在退學還來不來得及。
    “來，綏禾學院的到了啊。”
    喻昭伸出手來，輕輕地拍了拍祁景年的肩膀，他憋著笑說道：“我先走了啊，祝你好運。”
    祁景年閉上眼睛，處於放空模式。
    司機看了看後視鏡，主動搭話，他說道：“高中時候沒好好學啊？沒事，以後還能專升本。”
    “叔你別說了，我難受。”祁景年閉上眼睛，心中還在隱隱作痛。
    寒窗苦讀十餘載，上個大專還得求爺告奶。
    車開出市區的那一刻祁景年的心“咯噔”一下。車開到學校後，祁景年付了車費，他走下車去，將後備箱的行李拿出來。
    學校建在荒無人煙的地方，周圍沒有一家小賣部或是飯店。祁景年咬咬牙，走進了校門。
    “來報到啊？”門衛大爺站在校門口，他抬起頭，瞥了眼祁景年。
    祁景年隻是“嗯”了一聲，他提著行李，走進教學樓內。
    “你好，是新生嗎？”門口站在幾名學姐，見到祁景年的那一刻，她們笑臉相迎。
    祁景年打量了一下幾人，他點了點頭。
    “來來來，這邊走。”
    祁景年跟著其中一位學姐去繳費、報到，直到分配完宿舍後，祁景年才歇下來。
    祁景年坐在椅子上，給喻昭打了通電話。
    喻昭那邊幾乎是秒接，沉默了兩秒後喻昭才開口。
    “喂，怎麼了？”
    “沒什麼事，問問你報的什麼專業。”祁景年歎了口氣，說道。
    “我報的護理學啊，你呢？是藥劑還是影像啊？”喻昭問道。
    “不是你怎麼報名的護理呢？你怎麼當護士？”祁景年有些不理解，他站起身來，他宿舍內走了一圈。
    “男生當護士怎麼了？我家裏人說男護士待遇高，然後我就報了。”喻昭說道。
    “我報的護理專業。”祁景年歎了口氣，他開口道。
    “你報的也是護理啊？太巧了。”喻昭說。
    “巧個屁。”說完祁景年便掛斷了電話，他將手機隨手扔到桌上，站在原地坐了兩個深呼吸。
    不到五分鍾，喻昭給祁景年發了幾個視頻，視頻是綏禾學院的校內。
    祁景年透過窗戶看了眼窗外，外麵雜草叢生，隻有教學樓那邊種了些花。
    喻昭給祁景年打來視頻通話，祁景年接通電話後，將攝像頭關閉。
    “呦嗬，怎麼不露臉呢？大帥哥不會是偷偷哭了吧？”喻昭笑著打趣道。
    祁景年一言不發，他站起身來，走下樓去。
    “祁大帥哥，理理我啊。”喻昭將鏡頭對準自己，他麵帶笑容，看著手機。
    “幹什麼？”祁景年出了聲，他歎了口氣，走到宿舍外。
    “周末出不出來玩？”喻昭問道。
    “去哪玩？”
    “綏禾新開的一家清吧，你要去嗎？”喻昭繼續問。
    “去。”祁景年將攝像頭對準宿舍的大門。
    喻昭見到大門的那一刻，雙眼放光，隻見宿舍的大門是旋轉門，富麗堂皇，活生生五星級酒店的模樣。
    “你們這兒這麼好啊？這大門，真氣派。”
    祁景年沒有回答，他走進大門，給喻昭拍了下一樓的環境。
    斑駁的牆皮脫落，讓整麵牆看起來坑窪不平，一樓因沒有什麼陽光照射進來，而變得有些陰森恐怖。
    外麵金碧輝煌，裏麵破破爛爛，這樣大的反差感讓喻昭愣在原地。
    “你這是什麼學校啊，校長把錢全花在刀把上了。”喻昭笑出聲來，他看著祁景年那張無奈的臉，笑的更大聲了。
    “別笑了，今天周五。”祁景年看了眼日期，提醒道。
    “哦，今天周五啊。那你今天晚上出來玩啊，帶你喝酒去。”
    “得，你是剛成年就激動了。”祁景年拿著手機，走上樓去。
    喻昭在一旁默默地收拾行李，他邊鋪床邊和祁景年找話題聊天。
    “大帥哥，你能喝多少酒啊？”喻昭停下動作，問道。
    “沒嚐試過，不知道。”祁景年推開門來，一股猛風吹向他，他拽著門，將門關上。
    “喲，你那屋有穿堂風啊，這風真猛，小心點別夾到手啊。”喻昭盯著手機屏幕，說。
    “還關心上我了？”
    “我身邊就你這一個大帥哥，你走了我看誰啊？”喻昭笑著說道。
    “你是gay啊？”祁景年看著喻昭，對著他挑了挑眉。
    “別亂說我，我室友在這呢。”喻昭眼中閃過一抹慌張，他伸出手來，似乎在調節手機音量。
    祁景年看了眼消息群，又看了眼時間。
    “完了。”祁景年麵色凝重，蹙起眉頭。
    “怎麼了這是？”
    “班主任讓一點半到班級，現在一點二十了。”祁景年拿著手機，衝向外麵。
    他一路狂奔到教學樓，衝進班級門的那一刻，他鬆了口氣。
    祁景年找了個空位置，他看了眼時間，一點二十七。
    老師來了後講了些校園內的規定，祁景年覺得沒意思，幹脆趴桌子睡覺。
    “誰周五周六回家？來報個離寢，統計一下人數。”
    祁景年直起身來，他跟隨著人流，去填單子。
    “帥哥，加個聯係方式啊。”一個男孩拍了拍祁景年的肩膀。
    祁景年轉過頭去，他看了眼那人，雙眼皮高鼻梁，臉上還有一對小酒窩，祁景年看到他立馬想起了喻昭。
    “去新生群找，我叫祁景年。”說完祁景年轉過頭，他寫好單子，站到一旁通過好友申請。
    “帥哥，今天晚上一起出去玩嗎？”那個人看著祁景年，眼中滿是期待。
    “不好意思，我約人了。”祁景年麵無表情，將他拒絕。
    “那好吧。”
    祁景年回到宿舍後換了套衣服，他整理了下自己的發型，大搖大擺地走到校外。
    他攔了輛車，花二十塊錢打車去找喻昭。
    兩人走進一家清吧，祁景年開口問道：“你的學校怎麼樣？”
    “挺好，也就那樣唄。”喻昭坐在椅子上，他趴在桌上，看著手中的酒水單。
    “喝點什麼？”祁景年伸出手，撫摸著喻昭的頭發。
    “我想喝這個椰汁。”說著喻昭伸出手，指了指酒水單。
    “帶酒精，你能喝嗎？”祁景年哼笑一聲。
    “你瞧不起誰呢？”喻昭點了一堆自己沒嚐過的酒，又點了盤瓜子。
    “誰點的誰喝完啊。”
    “知道了。”喻昭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要不要吃點什麼？”祁景年開口問。
    “不吃。”喻昭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