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高澤立刻彙報道，“這兩天大周城多了很多妖魔鬼怪，傳言說是有個瘋子打得滿胳膊是血，硬是把整整十九層地牢打穿了，妖魔四散，城中百姓向我們求救，我們這才抽調了些人手。”
    雲樂腳步頓了一下，淡聲道：“知道了。”
    “能把十九層地牢打穿的人是挺變態的，不知道是何方神聖，要是個不世出的大妖就麻煩了，不過您放心，我會叮囑兄弟們小心的。”
    “我們兄弟混進去看了一下，看到有不少電流灼燒的痕跡，這和您一樣。。。。。。”黑衣人忽然話音低了下去，隔著麵具都能感受他的驚詫，“難道。。。。。。”
    雲樂道：“我會派人過去幫你們，出去吧。”
    高澤聞言深深作了一揖，覺得自己不能再多話，退出去了。
    淮安停止挑香爐，走到他旁邊伸手指了指麵具：“有點悶。”
    解下麵具，那雙眼睛卻盯著他不放：“給我看看你的手。”
    雲樂剛才身上那股高冷的氣質全都不見，沉默地把手遞給他。
    淮安微笑道：“學會蒙我了，不是這一隻。”
    雲樂好像有點緊張，默默抽回，換了另一隻手，淮安不給他機會，一撩袖子，便看見了滿胳膊上都是碎裂的龍鱗。
    龍族幻化成人時，是可以完美隱藏龍鱗的，但是一種情況例外，那就是龍鱗受到衝擊碎裂的時候。
    看這龍鱗的色澤，如果沒碎，應該是很整齊很好看的。
    看到淮安臉色變了，雲樂掙了一下想要收回，但是被淮安牢牢抓住，雲樂本來就心虛，他沒敢使勁。
    他怕殿下生氣。
    他微微弓起了背，他自己都沒察覺到，這其實是一種防禦姿態，他也沒意識到，這個動作隻存在於他小時候。
    “你能不能不要為了我這麼拚命？”
    淮安說完，手上的力道鬆了些，不是生氣，而是無措。
    你現在為我這麼拚命，可我的生命裏注定不會和別人有牽扯，總有一天我們會毫無預兆地分開，到那時你會不會後悔當初守護的人是我？
    雲樂輕聲開口了：“我永遠不會後悔，殿下，讓我留在你身邊吧。”
    他聲音輕的好像自言自語，可是淮安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淮安確信沒有用傳音，難道雲樂真的能知道他心中所想？
    淮安道：“疼嗎？”
    “疼。”雲樂從懷裏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玉瓶，有些遲疑地道，“可以。。。。。。。。請殿下幫我塗藥嗎？”
    不知為何，淮安腦子裏開始來來回回響起雲樂的話：“我永遠不會後悔。”於是心猿意馬地接過瓶子給他塗藥，想著想著，他突然莫名想相信雲樂這句話。
    他是如此堅定自己要走的路，從未期盼有人陪伴，這是第一次動搖。
    雲樂全程都咬緊牙關忍著，這個藥抹上去應該很疼吧。
    塗完藥他細心地給雲樂包紮，語氣裏帶了責怪道：“從地牢到現在，整整十六天你都不給自己抹藥，是怕白爺爺發現？”
    雲樂應了一聲。
    淮安邊包紮還能騰出手拍一下他的腦袋，無奈道：“雲樂啊。。。。。。”
    這個藥似乎見效很快，淮安給他包紮完，雲樂就指了指那些香爐：“喜歡哪個？”
    “這些年百姓生活艱難，雇傭昭天宗之後，拿不出錢就用香爐代替了，我挑了幾個好的給殿下。”
    轉移話題轉移得好生硬，淮安暗笑，但是沒表現出來，畢竟是雲樂自尊心這麼強的龍族小朋友。
    淮安走到桌邊挑，桌上格式香爐擺放了五六盞，小獸形狀、金蓮形狀、白玉琉璃。。。。。。每一個都相當好看。
    “都帶走可以嗎？”
    淮安話音剛出就覺得自己也太不客氣了，這怎麼說也是雲樂的地盤、昭天宗的地盤。
    他也早就不是那個想要什麼就要什麼的性子了。
    苦難會造就一個人，這句話說得真沒錯，淮安已經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和從前的不同。
    但是在雲樂身邊的話，淮安心裏忽然有點小小的躍躍欲試，也許雲樂會同意把這些全都帶走。
    “行。”雲樂嗓音懶懶的，“但我現在有點餓。”
    聽到這話，淮安很快就把矜持拋到了九霄雲外，笑眯眯地把香爐和燭台打包好。
    給川流神君一些奢華的待遇，給他供好幾個香爐和燭台，說不定川流神君心情一好，能多給我幾個願望。淮安心裏美滋滋地想。
    “餓的話，本殿下去問問有沒有什麼吃的，作為你忠心耿耿的獎勵！”淮安心情舒暢，三兩下係好麵具出去了。
    淮安沒有注意到，雲樂扶著床邊緩慢地挪了挪，然後單手支頤眸色漸深，目光毫不掩飾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