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96光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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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沒有接話,都在等一個“但是”。
“在開幕式上,克萊門特會宣布與我們公國聯合開辟的新商道計劃。避開混戰區域,從北邊的水道運送寶石。這個計劃我們商談了三年多,近期才通過了議案。”
“我根據當時的協定到達奧維亞州,卻發現情況根本和商談的不一樣!莫名其妙多了狂歡節的七天!每天派人看守我的房間,不讓我出門。還拿【幻琉璃】作為遊戲的獎品!到現在連一次麵都見不到!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裏!”
比利嘴快,將奇怪的點脫口而出,“什麼?原來沒有狂歡節的安排嗎?”
“沒有。原本隻有開幕式。狂歡節是後來突然加上的。”
“花費了這麼多的人力財力,隻是為做一場大型宣傳?”
“不知道。”安妮塔說道,“所以我才想請你們一同抓捕怪盜。我受夠了被動等待消息。我可以以抓捕怪盜的名義,提出和克萊門特家的會談。並且以懷疑奧維亞州的安全為理由,將家族人手調過來。”
鳳開口道,“我勸你別這麼做。”
“?”
“你難道就不懷疑怪盜是怎麼知道寶石在你身上的嗎?”
“難道是內部的人?”
“不好說。”
阿斯爾則道,“你的前半計劃可以實行。我指的是和克萊門特家商談的事。我的確想和他們見一麵。”
不過聊的就不是什麼怪盜了。
阿斯爾還疑惑,克萊門特家應該收到了安德魯·克萊門特身亡的消息,卻沒有任何動作。難道在他們心目中,安德魯·克萊門特沒有這場狂歡節重要嗎?
在猜想頻繁的異化是源於聲音後,阿斯爾就搜尋過安德魯·克萊門特留下的實驗資料。資料裏沒有關於聲音的論述。安德魯·克萊門特的主攻方向是基因融合。這也是研究所【卡拉】的主要方向。
可能是手裏有零號樣本的緣故,【卡拉】的實驗大致分為三個階段。
一階段以適應零號的汙染為主,樣本采取的是自然界生命力旺盛的動植物,因此一號至三號都存在共同的特征——生命力頑強。一號與二號還承擔繁殖義務。如果哺乳類動物孕育的後代能提升與零號的融合度,那同樣的手法用在人身上自然也行。但這方麵的研究是失敗的。一號繁殖出來的分裂體確實存在汙染性,但不具有意識、不具備生物的生長能力。
意識到普通的基因融合與生物繁殖無用後。實驗便進入了二階段。
研究所逐漸發現,零號的存在不能用常理推斷。它超過了目前科學科學解釋的範圍。因而研究從科學轉向了神學。在這一階段,研究員不再執著於生物特性,而是試圖將零號與神話聯係起來。研究所的“生命之眼”標記以及四號到六號都是在這個階段唄創造了出來。
它們是現實生物和幻想生物結合的載體。例如四號,它的原型是犬類,最初的樣本也是各種犬類基因的融合體。但是研究所對它們進行人為幹預的成長。它們時不時去朝拜標記,學習人類的知識,它們被教導完全體的真實姿態。於是,它們的成長也向著研究員希望的方向異變。
四號原本不止是一隻。它是一個種群。它身上的每一隻手都是種族留給它的遺物。
四號到六號,都是吞吃了大量同類獲得了進化。
三階段連阿斯爾也不太了解。七號至九號所在的實驗室離他所在的太遠,它們之間幾乎沒有交流,更多是由一號傳遞消息。阿斯爾隻能通過安德魯·克萊門特的資料了解它們。
七號至九號是徹頭徹尾的幻想生物。它們完全脫離了現實原型,純粹以幻想生物的姿態誕生。然而這其中存在悖論。所有幻想生物都是人類的想象,而人類想象不出認知以外的東西。所有幻想皆有原型。
之後的幾個半異種都是用零號留存的力量做的。實驗進度又倒退回第二階段。
有關聲音的研究,隻有一隻人魚相關。可阿斯爾聽過人魚的歌聲,它的能力和汙染可以說沒什麼關聯,更像四號的精神操控。
四號提過,它加入了一個組織。
【幻】。
這個組織追求進化,會獵殺它們認為的失敗品。
和這次的事件宗旨很像,不是嗎?
如果四號可以投入【幻】,克萊門特家為什麼不可以?
問題在於,他們做出一係列事究竟為了什麼?
進化、淘汰、凶殺案、半異種暴動、即將病死的首席以及看似無關的狂歡節……
種種詞彙在阿斯爾腦海裏拚湊組合。
但還差一點。
他還差一個能將所有事件串聯起來的核心。
……
露天劇院的演出如期進行。
悄悄掀開後台的門簾,愛麗絲能看到外麵坐滿的人群。人群舉的熒光棒將整個劇院照得如同白晝。
她的心撲通撲通跳著。
同樣在後台等候演出的明星安慰她,“不要慌。你準備得足夠充分了。”
曾經隻在銀幕裏看見的明星就坐在自己麵前,還十分和善,愛麗絲隻覺得整個人在天上飄。
她愉快地回答,“是。我會努力演出的!”
音樂劇的前奏響起。
愛麗絲提著裙擺,走向舞台。
所有人都在注視她。
所有人都在為她喝彩。
杜克、阿斯爾、鳳……他們應該也在場吧。但他們被埋在眾多的人之中。就連讓自己羞愧的鳳都泯於眾人。
她看到粉絲們舉著的熒光棒。五顏六色,天上的星星都為這些色彩退讓。
在這些燈光下,人們的臉沉入黑暗。他們都是普通人。她自己也曾是其中一員。渺小、卑微,不論在哪裏都無人注意。
但現在星光都成了她的陪襯。
她不由自主地歌唱出聲。觀眾們也跟著哼出歌謠。
此時此刻,她就是世界的中心。
她想要的就是這個。
她從小夢想的就是這個。
……
“沒想到你真來聽音樂劇。”舉著熒光棒不斷揮的鳳狀似無意地說。
他左手邊坐著阿斯爾。阿斯爾當然不會做揮熒光棒的事。即使在他左邊,杜克揮得比誰都勤,阿斯爾依然像局外人一樣翹著腿,把椅子坐成了沙發的氣勢。
阿斯爾反問,“為什麼不來?”
“因為你很討厭人群。”
“忘了在羅歐我們參加的集市?”
鳳這時想起阿斯爾其實也會幹沒有目的的事。
“我以為你是來觀察她。”
“一半一半。”阿斯爾起身,朝鳳勾手。
他的動作讓杜克回頭一瞬,但那邊又很快把視線轉移到舞台上了。
阿斯爾和鳳走出了內場,將劇院的吵鬧甩在身後。
人們都聚集在劇院,劇院之外便安靜了不少。
鳳說,“也不是來看四號的?”
阿斯爾回道,“我看它做什麼。它從以前就喜歡和人類混在一起,混著混著都忘了自己是什麼樣。我還想問你。”
“想問什麼?”
“你喜歡演出,可真到了演出的地方,你反而不露麵。”
阿斯爾還記得鳳剛到蘭佛聖整天念叨要表演的樣子。來到奧維亞州,他本以為鳳會鬧得天翻地覆。相比那會兒,鳳現在安分得可怕。
“就為這?”鳳歎了口氣,“我喜歡表演,但我不喜歡和別人爭搶。”
他說道,“這個奧維亞州聚集了太多人的希望,我不想破壞它。”
“但不破壞對他們未必是好事。”阿斯爾說。
阿斯爾的夢大多是回憶。他的夢裏不會有幻想成分。他的夢裏隻會有真實。所以,阿斯爾並不理解那些沉溺在虛幻的夢裏的人。
虛假的東西有什麼意義?
“那些不是希望,是引誘他們的鏡子。”
鏡子偽裝成天上的太陽,引誘他們回頭,而他們一旦回頭,就會永遠被留在煉獄。
鳳又歎了口氣,“唯獨在這方麵我和你聊不來呢。不說這個了,我在鍾樓裏找到了一根羽毛。”
鳳拿出他找到的白羽。
阿斯爾一聞就說,“半異種的。”
“還是有點水平的半異種。”
如今的奧維亞州,出現半異種的羽毛並不稀奇。比較稀奇的是這根羽毛上的攻擊性。
一般來說,異化程度低的半異種習性會偏向於人類。隻要異化程度高的才會出現如此強烈的攻擊性。而且,這隻半異種沒有腐化跡象。它的羽毛是如此潔白,沒有雜質。
“你說怪盜有沒有可能是半異種?”鳳突然道。
“那它可有夠獨特。”
“但是你想啊,怪盜發出預告函的那一幕,除了黑進係統,用別的能力也能做啊。比如,操控光。”
阿斯爾反問,“它大張旗鼓在眾人麵前用能力,是為了什麼?”
靈光就是在此刻突然到來的。
對。
整個事件都出現很多看似無意義的事。
明明可以將屍體藏住,卻非要展示出來。
明明可以偷偷找寶石,卻非要給出預告函。
這不符合人的行為邏輯。
反過來講,他們做這些事必然有別的目的。
光越亮,影越深。
“怪盜想偷的不是安妮塔手裏的寶石。他發預告函是為了給人看。他是在傳遞信息。”
一個不知情的人隻當好玩,可知情人看了會精神緊繃的預告信。
“我們走。”
“去哪兒?”
“克萊門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