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煙火大會拉開序幕，鳳靠在桌邊，透過窗戶注視升起的火花。
    “解釋一下？”
    阿斯爾躺在沙發上，他把尾巴放了出來，尾巴在旁邊一晃一晃，鳳的眼睛也跟著不自覺晃來晃去。
    “如果連我的血肉都必須吃下才能造成汙染，和半異種生活就會被汙染的可能性較低。我之前一直在想，再怎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城市裏在短時間內多人失蹤也太顯眼了。”
    “所以？”
    阿斯爾給鳳看他寫的論文。
    “《關於精神和**雙重汙染的可行性》？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汙染不僅可以通過肉身接觸汙染源進行。”
    其實不直接接觸但被汙染的例子有不少。典型的他看到零號影像被再次汙染，再比如研究所的【生命之眼】標記。
    如果肉身可以比作容器，為什麼精神不可以？用個近似的理論，人類可以承受的精神壓力存在上限，一旦超過上限就會陷入崩潰。而每個人的上限並不相同。
    “如果是通過意識層麵的汙染，那的確可以做到短時間內出現大量異變還找不到汙染源。而意識堅定的人沒有異化也有了解釋。”
    鳳就問，“意識的汙染怎麼進行？”
    “比如說，聲音。”
    “歌曲、影像。”
    阿斯爾突然站起身，眺望窗外。“你也感覺到了吧？”
    奧維亞州聚集了太多人，氣息也很繁雜。阿斯爾一進入就主動收斂自己的感知。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能感覺到城裏飄的若有若無的氣息。那股氣息就像煙氣，哪怕洗了澡也還會從你的衣服上鑽出來。
    鳳則說，“風裏的氣息不對。異種？半異種？還是……”
    “異物。”阿斯爾定下結論。“我可不信四號會為了電影節大費周章。他既然過來，這裏必然有他想要的東西。而四號的能力是我們之間最接近精神與意識層麵的能力。”
    “那你還放小少爺留在奧維亞州？”
    “他的女朋友意誌不堅定。我能感受到她對成名的渴望，所以留她做個觀察。”
    鳳歎道，“讓你讀書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鳳不讚同阿斯爾的部分做法，然而阿斯爾也的確收著了，他也不能說什麼。他隻是有些可惜。兩個人的旅遊卻隻有一個人想好好遊玩，說出來是十分掃興的事。
    就好比你和別人玩拋硬幣的遊戲，對方卻對著硬幣研究硬幣成分、曆史，真正玩遊戲的次數不超過三次。
    不過這就是阿斯爾啊。
    除了假裝不在意，鳳又能做什麼呢。
    他笑道，“阿斯爾，你真該補一補愛情片。”
    “我的確選取了一些經典愛情電影。隻是暫時還沒時間去看。”
    “抱有這種想法就和愛情片背道而馳了。”
    阿斯爾總算發現鳳的陰陽怪氣了，“你在氣什麼？”
    在他看來自己該解釋的都解釋了，也沒瞞著鳳做什麼他不能忍的事，鳳為什麼還生氣？
    “沒有。”
    僵硬的語氣毫無說服力。
    阿斯爾回想鳳的一係列舉動，從中選擇了一條他認為正確的理由——沒陪他去看煙花。“如果你真想看，明天晚上可以去。”
    “算了。如果看煙花的心情不對，隻會覺得無聊。”
    他可真難懂。阿斯爾默默在《鳳的觀察日記》裏又加一條。
    就在這時，鳳忽然說，“阿斯爾，快看。”
    “？”
    不是說不要看煙花……阿斯爾剛抬頭，就意識到鳳說的是什麼。
    飛竄到天空的煙花沒有立刻消散，而是在半空投射出光屏一樣的界麵。
    光呈現信封的模樣。封戳還是火紅的玫瑰。
    鳳歪頭，“特別節目？”
    “不像。”阿斯爾走到窗戶邊，開啟【照影】能力。
    突如其來的信封顯然不在所有人的預料中。他們可以聽到周圍不斷開窗的聲音。
    而在等了五分鍾左右，天上的信封慢慢打開。從中蹦出一張明信片。
    明信片底色是白色，裏麵浸著清淺湖藍，像是將人們尚未欣賞的湖畔夜色封進了光層裏。光是看著色調，就仿佛能聞到湖麵濕潤微涼的夜風。
    “寫信的人還挺浪漫。”鳳評價。
    明信片上漸漸顯示出幾行字。
    【指針指向零點時，我將撈起海中明月。——怪盜夜喻。】
    兩行字愣是在半空飄了有十分鍾。光影爆散，玫瑰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這些花瓣不是虛影，是實體。其中一些甚至飄到了奧維亞大酒店。
    鳳讓風帶來一片花瓣，對阿斯爾說，“我就說他很浪漫。”
    ……
    【怪盜現身？！隱藏劇情啟動！】
    【現實上演的探案片！】
    【帶你走進怪盜夜喻的世界】
    【怪盜都有了，偵探怎麼還不出場？】
    坐在酒店樓下草坪邊上的比利也在刷網絡。網絡上的信息更新很快，昨天還全是阿斯爾與鳳的闖關視頻，今天就全變成了預告函的頭條。
    “怪盜的預告函啊……不知道要做什麼？”
    他早上五點就等在了酒店樓下，清潔工都來回看了他好幾眼，就差喊保安把他趕出去。好在比利及時出示了導遊證，告知他是在等遊客保安才放過了他。
    昨天晚上他走的匆忙，竟然忘了約具體時間。他又不好意思一大早發消息，隻能在樓下硬等。
    等到了七點，比利終於看到阿斯爾和鳳從大廳裏出來。哇哦，他還以為會等到九點。
    鳳遠遠地朝他招手，活力十足。比利也回了類似的招手。
    忽然間，他看見鳳的眼神變了。
    比利剛想大喊，就覺後背一痛，整個人像被什麼砸了似的往前撲倒。
    他的大腦都回蕩著若有若無的回聲。隔了好一會兒，比利才從暈眩狀態中回複過來，也終於看清了砸他的到底是什麼。
    居然是一個女人。
    栗色長發被仔細地盤在腦後，纖細的手壓住長裙邊緣，防止風將裙擺吹起。
    “抱歉！我不小心砸到你了！”
    阿斯爾和鳳走到二人邊上。
    鳳看了眼少女掉落的方向，“想自殺別跳樓啊，這不砸到人還連累別人。”
    少女本是歉意的臉立馬變紅，多少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她拉著比利的手就道，“有沒有沒人的地方？我們到那兒再慢慢聊。”
    說到奧維亞州沒人的地方，比利隻能想到一個。
    就是他自己的臨時出租屋。
    出租屋太小，坐四個人腿都沒地方放。阿斯爾和鳳霸占了床，少女霸占了椅子，比利就隻能坐地上。
    這裏的房屋都是舊式屋子，加上房東硬是多隔了幾間屋子出來，通風不暢。少女剛進來就一陣咳嗽，滿眼嫌棄。
    “我砸到了你，說要賠償多少？”
    比利感知了下後背的疼痛，“算了。好像沒什麼事，隻是痛了下。”
    他雲淡風輕的態度反而激起少女的好勝心。“不行！一定要賠償！一千……”
    掏出光腦的手停在半空。鳳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沒錢？”
    “現在拿不出。”
    尷尬。
    “咳。這樣，我先寫個欠條或者你留個賬戶，等我有錢了就把賠償金打到你賬戶裏。”
    這話聽起來怎麼都像空手套白狼。比利連連道，“還是不用了。”
    “不行！你快寫！”少女眼睛掃了一圈，從桌上拿起筆，又把自己的珍珠耳環摘下來。“耳環就當押金。”
    比利無奈，隻得替她寫了個欠條。
    少女在欠條上簽完字後才扭捏地說，“要是有人問起我，你們就說沒看見啊！”
    “小姐，難道你是偷跑出來的？”
    奧維亞州什麼風水，個個都愛偷跑？
    少女整個人都炸了，如果她是隻貓，那麼此刻她渾身的毛一定炸成了一個球。“是、是啊！怎麼了！難得來奧維亞州，他們居然不讓我玩！天天把我關在房裏，說什麼安全要緊！我悶都悶死了。所以今天早上就趁他們不注意……出來玩了。”
    “明明到了娛樂城卻不能玩遊戲，是挺痛苦的。”鳳感同身受。
    “是吧？！我聽說外麵有好多娛樂項目！尤其是還有個地下賭場！地下賭場哎！我還沒有去過！在我的國……家鄉那兒不允許開賭場，就算是克洛蘭，也就隻有這裏可以。我期待好久了！”
    比利一個激靈，“賭博害人！千萬別上當！”
    “我就玩一玩。”
    “很多人就是從玩一玩心態開始，最後家破人亡的。”
    因逃跑成功而升起的好心情在比利的連環反駁中消失。少女心想，哪裏來的不會看臉色的男人？
    “你好煩。你憑什麼管我！”
    “我……”
    少女別過臉，表示不聽不聽。比利向阿斯爾和鳳拋去就求救的眼神，鳳回以靠你了的大拇指姿勢。
    不要靠我啊！！！
    他的打工生涯裏並不包括和貴族小姐私下交流。這種事怎麼看都是鳳更在行吧！
    而阿斯爾已經閉目養神，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你是沒睡醒嗎？！不要睡啊！！
    沉默在房間裏蔓延了一分鍾。少女慢慢回頭。“我餓了，有早飯嗎？”
    最後這頓早飯是由鳳請的。阿斯爾對此表示很有意見。

    作者閑話：

    感謝給我投枝枝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