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爾的目標是底座鍍金的浮雕。他一開始就沒想過投金座以外的浮雕。
    而這些鍍金底座的浮雕當然是被排在最遠的位置。它們底下的齒輪不斷運轉。僅憑蠻力是不肯定投中的。
    而鳳就在他旁邊催促，“阿斯爾，我看那隻狗的浮雕就很可愛，快投它！”
    “啊，兔子的也不錯。兩隻長耳朵一看就容易圈住。”
    “要不還去投蛇吧？來點同類情。”
    阿斯爾一個激靈，手一用力，套圈就往天空飛去。角度偏斜的讓圍觀人直搖頭。
    “不行的吧。”
    “偏的太離譜了。”
    “果然第一次還是把目標放近點的比較好。”
    然而，不知從哪裏吹來一陣風。本為更容易被彈開的妙妙原材料變成被風操控的傀儡。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下，套圈被風吹得忽上忽下，輕飄飄地飄在了一個黃金箱的浮雕上。
    “胡扯！”
    “教練，我要求檢查他有沒有開掛！”
    “這也行？！”
    “作弊！絕對是作弊！”
    確實用風作弊的阿斯爾隻揪住鳳的臉往外一拉。“明天早上等我的龍吟。”
    鳳頓時換了態度，“開玩笑的！我是說，洛街可是有蛇進化成龍的故事！所以我說你們是表親是讚揚！”
    阿斯爾不可置否，隨手又扔了個套圈。這次他看都沒看，套圈穩穩落在一個昂首挺胸的雞形狀的浮雕上。“你的表親。”
    鳳的笑僵在臉上，咬牙切齒道，“多～謝～你～的～誇～獎～”
    “不客氣。”阿斯爾爽快接受。而他隨手而為就能套中的舉動引起周圍一片驚歎，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他的場地外舉起光腦。
    被一群人圍著讓阿斯爾有些焦躁。他一次性扔了三個套圈。三個全中。
    “哇——”
    鳳吹了個口哨，“準頭不錯。你是不是在夏威夷進修過？還是在某廠擰過螺絲？”
    阿斯爾自動過濾掉鳳的胡言亂語。他打算一口氣將剩下五個圈全甩了。還都準備甩在大公雞上。
    也不知道浮雕鍍金的標準是什麼，更不知道為什麼一隻大公雞的浮雕底座會是金標。
    但這毫無疑問將給鳳一個迎頭暴擊。阿斯爾本想將所有圈都投給黃金箱，可鳳竟然敢踩雷就別怪他報複回去。
    “等等！”鳳讀出阿斯爾心思，雙手雙腳並用，整個身體跳到阿斯爾後背，捂住阿斯爾的眼睛。
    圍觀群眾倒吸一口涼氣，工作人員也是頭一次見到這等坑人的場景。他們真的是朋友，不是仇人？
    兩眼被突然捂住的確阻礙了阿斯爾的視野，可他隻是輕蔑地一手按住鳳，另一手甩出五個套圈。飄散在場地半空的套圈全都被風吹起。小型氣旋以大公雞的浮雕為核心迅速升騰，套圈被吹至高空，又在氣旋消失後一個接一個落下，準確無比地落在了大公雞的雞冠上。
    “忘了告訴你，第二下我就已經給你的同類定位了。”
    阿斯爾用了點精神力定位+馭風的奇妙小連招，鳳還算講武德，隻用了物理幹預，沒用魔法幹預，否則套圈還真沒那麼容易中。可圍觀的人不懂啊，他們隻看到了一個被捂住眼還能套中的男人。
    “全中！”
    工作人員的高音已經遏製不住了。“神乎其神！看來我們今天迎來了一位幸運觀眾！天選之子！這位參賽者，請問你對遊戲途中突然出現的風有什麼看法？可以的話請給我一個彩票號碼，我立馬去買一張！”
    叮咚。阿斯爾的手環上很快跳出遊戲結算積分。
    滿分！
    手環還放出疑似慶祝的花炮聲。
    阿斯爾隨意看了眼，就凝視著鳳。那眼神就是在說，“到你了。”
    鳳頓感不妙。剛接過工作人員遞出的套圈就打算扔出去。可阿斯爾早有準備。他使出了對鳳奧義——撓癢癢大法。
    用的還是鳳自己的頭發。
    “別——阿斯爾！哈哈——混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理所當然的，鳳沒能讓圈落在該在的位置上。
    最後隻得了20分。
    慘敗。
    一間車載飲料店旁，鳳把吸管吸出超大聲，怨念地看著阿斯爾。
    阿斯爾回道，“自作孽，不可活。”
    鳳不甘心地用羽毛撥弄阿斯爾。阿斯爾一點反應都沒用。
    他對此頗為得意，頷首道，“你忘了我和你不同。我全身都是鱗片。”
    羽毛這種東西，想撓到他肉？夢裏可以試試。
    “切。”鳳狠狠吸完最後一口飲料。“走了，去拿我們的紀念品。”
    他隻有20分，拿不到什麼。阿斯爾卻能把紀念品拿滿。
    對於自己的戰利品，阿斯爾從不推辭。他和鳳一同走到兌換處。
    按照規則，每有20分就是一檔。
    “歡迎參與克萊門特狂歡節——哎？”兌換處的工作人員驚訝地發出一聲。
    “哎？！”鳳同樣跟著驚訝一聲。
    雖然穿著變成了遊園的工作服，但那張臉，分明是在便利店遇到的小哥！
    被運氣骰子纏上向他們求救，結果因為被送去醫院而最終沒見上的倒黴小哥！
    沒想到會在奧維亞州遇到！
    “果然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坐在主題咖啡廳裏的鳳用勺子慢慢攪拌咖啡。
    “是！那天下班之後我就被車撞到了，在去醫院的途中又遇到了劫匪……”
    往事不堪回首，倒黴小哥痛心地閉上眼。
    “但是現在能碰上我們，說明你的運氣還不算無藥可救。說起來，你中途離場沒問題嗎？”
    倒黴小哥悠悠道，“沒問題。因為我是臨時工……而且我走的時候沒拿工資……”
    “……”體會過沒錢痛苦的鳳忽然共情了一下。
    冷酷無情的阿斯爾則問，“運氣骰子你帶在身上了嗎？”
    “沒有。因為我們工作期間不允許帶私人物品，所以我的物品全放在了儲物室裏。”
    “那還不快點去拿！”
    “是、是！”
    在被催著跑的途中，鳳問出了倒黴小哥的名字。
    比利。
    據他說，他因為躺醫院請假了一天被便利店開除了。沒辦法，他隻能一路找地方打工。聽說奧維亞州要舉辦電影節，他就跑了過來，工作確實很多，但收入還算可觀。他甚至在奧維亞州租了間房。
    “不過短租的價格是長租的十倍。我隻能先租一年期的屋子。隻有一室，還是公共廁所。工作了一個月攢了錢，第二天房間裏的電路壞了，房東讓人檢查說我用的水壺是假冒偽劣產品，會漏電。我的錢就拿去修電路和買水壺了。”
    “……你還能活蹦亂跳可真不容易。對了，你的賭約完成情況怎麼樣了。”
    比利心態十分平和。“哦，我倒欠了它五次。”
    “……”
    “什麼賭約，見鬼去吧。反正還不上，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鳳悄悄跑到阿斯爾邊上，悄悄說，“阿斯爾，我好像看到了他背後冒黑氣。”
    阿斯爾看了一眼，回道，“你看錯了。”
    比利一路帶他們到儲物室。這間儲物室是臨時搭建的，外邊弄成了一個蘑菇小屋的卡通風格。打開門進去，它就是個普通的雜物室。地上堆了一大堆袋子。房間裏有讓人換衣服的長凳和方桌。別的沒了。
    袋子的位置似乎被人動過，比利揉著腦袋找了一會兒才找到他自己的。
    “找到了！”
    他往袋子裏一陣翻動，從中掏出一個小骰子。
    從外表看，它就是個普通到再普通不過的小骰子。
    鳳湊過去看了幾眼，疑惑地說，“你確定沒拿錯？”
    “沒有！就是它！”比利上上下下搖晃了很多次骰子，骰子一點反應都沒有。“它平時會發光的！暗紅的光！非常邪惡！”
    “你還是口下留情吧。我怕我們一走，你轉眼就是屍體了。”
    鳳拿走比利手心的骰子，隨手拋了拋。“骰子我們先拿走了，你沒意見吧？”
    比利感動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太好了！送給你們了！”
    他絮絮叨叨地講述自己是怎麼被這破骰子坑的血淚史。從前他還住的起獨立衛浴，偶爾還能給自己加個餐。自從遇到了那個破骰子，他每天隻能啃盒飯，還是最低標準的盒飯。盒飯還總是被各種不知名小動物偷吃，有次還被當麵搶了。
    “太慘了。”鳳感慨。
    “是啊！我終於可以解放了！恩人！我要請你們吃一頓！”
    “嗯？”
    不是說沒錢？
    於是比利就請他們吃了一頓工作餐。用他的話說，這份工作唯一好的就是免費提供工作餐，管飽。
    比利又說，他工資都沒拿，吃點東西回本怎麼了？
    說是這麼說，被打飯的阿姨盯著，鳳還是有點壓力。他正想說要不換個地方，轉頭就看見阿斯爾已經和人一起吃起來了。
    “阿斯爾？”
    阿斯爾夾起一根烤腸，“和外麵賣的味道一樣。”
    鳳猜到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而外麵的比裏麵多兩位數。
    “給我一份炸肉排，謝謝。”
    要不是菜單裏沒有氣泡水，鳳多少得點兩杯。
    可惡。看來主辦方也知道氣泡水這種東西不愁銷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