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摩爾根和倫討論案件的同時，阿斯爾和鳳也在談論第二起凶殺案。
    鳳掰著手指頭數，“7月1日……8月1日……接下來是不是9月1日？”
    “而且地點都是劇院，簡直把我想在電影節上搞事寫在臉上。”
    阿斯爾說：“開幕式被安排在9月1日，不過說實話，我不覺得一個開幕式有什麼蓄意破壞的價值。何況真正想破壞，就不會先犯下兩起案件引人警惕。”
    “比起犯人是誰，我更想知道為什麼要做。”
    “遲早會弄清楚。”阿斯爾淡淡地說，他手環上的圓圈突然亮了一下。
    阿斯爾熟練地開啟光腦，“律把驗屍結果發過來了。”
    “寫了什麼？”
    “死因是排異反應。”
    鳳驚訝地說，“半異種發生排異不是會狂化？那個家夥身上可沒多少外傷。”
    “沒有外傷的可能性還有一個，就是外傷已經痊愈了。別忘了，半異種會比常人恢複更快。律給的說法就是如此。她認為是體內異化的那部分細胞太過活躍，而恰巧與異化對抗的細胞也太活躍，兩者相衝，最後它就死了。”
    鳳推測道，“所以，它的死亡和被擺出來，其實是兩件事？”
    “未必。”阿斯爾則說，他往後一躺，又拿起手邊的書看。
    鳳嫌棄地看了眼書名，“《社會學》？你怎麼又開始研究這個？”
    “圖書館的管理員和我說的一個理論很有趣。我想看看。他說人類的意識構成一個共有的特殊環境。人類潛在的精神領域裏知識、對世界的認知處於共享狀態，隻是等待被生活激發。”
    “夠了，我不想聽。”鳳聽的腦殼都痛了。他捂住雙耳，隨便開了個影視劇看。
    阿斯爾卻說，“我還以為你對此深有體會。”
    “哪裏有體會了！”
    “你不是經常做夢麼？”
    “嘛……一星期會有那麼一兩天啦。等等，你怎麼我最近～經常～做夢？”
    鳳先是做賊似的轉過頭。
    “你做夢時氣息會泄露。”阿斯爾繼續翻著書。
    “哎？是麼……”
    鳳心虛了一瞬。在異種眼裏，這就和無意識搶地盤沒什麼兩樣。
    “而且你在蘭佛聖做夢頻率一個月隻有一兩次，到羅歐之後才變成一星期一次，頻率變高了。”
    “確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來羅歐後就容易做夢。在洛街就幾乎不做夢。”
    “所以，我猜測有什麼產生了共鳴。”
    “是什麼？”
    “不知道。”阿斯爾又問，“你夢到了什麼？”
    “劇院、祭祀。一群人拿著刀做手術。”
    阿斯爾分析道，“三個似乎不是在一個場景。”
    “我怎麼知道！我隻記得這麼多！說是夢，但很多醒來就不記得了！我能說出三個詞已經很不錯了！”
    鳳跳腳完，又湊到阿斯爾邊上問，“我夢裏的劇院會和凶殺案有關嗎？”
    “那也未必。你和劇院有關的事情太多了。”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阿斯爾接受了這道諷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說，羅歐保存的異物是什麼？”
    整個克洛蘭隻擁有兩個異物，一個在蘭佛聖，還有一個在羅歐。而奇怪的是，不管在天空塔還是在學會裏，阿斯爾都沒感應到有異物存在。
    鳳也覺得奇怪，“猜不到，完全沒有感應。不過能在羅歐那麼久不出事，這個異物脾氣挺不錯的。”
    “嗯。”
    阿斯爾淡淡地回了一聲，又投入看書大業。
    ……
    時曆2537年8月20日。
    阿斯爾泡在了實驗室裏。實驗室由律提供，代價是阿斯爾加入了【學會】，得寫論文。
    律的實驗室裏有許多半異種資料，而那些資料對異種而言隻能算的上聊勝於無。
    阿斯爾截取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他在實驗室測試的主要有幾項：
    一.他自己的血肉是否存在汙染性。
    二.他的細胞離開身體能否活躍。
    三.不同異種之間的血肉融合是否會發生排斥反應。
    第一項，阿斯爾用實驗室裏老鼠測試了。老鼠接觸他的血肉不會感染，可吃掉會發生異化。
    第二項，可以活躍約幾分鍾的時間，具體時間視環境而定。低溫下細胞會進入休眠狀態，高溫狀態下則會發生迭代反應，最後消亡。
    第三項，律提供了她自己的部分血肉，這一項測試是和律共同進行。答案是他們的細胞會相互打架，直到一方徹底吞掉另一方為止。
    而吸收掉一方的細胞會產生變化，它會變得更加活躍、更具攻擊性，但不會發生兩方都爛掉的情況。
    也就是說，異種之間的相互吞噬是可行的。
    得出結論的律以一種詭異的態度。“果然……”
    阿斯爾在做實驗前就知曉其可行性，畢竟他和越垃圾都吞過龍神。而他也吃過鳳的一部分。如今隻是把想法化為了實驗。
    如果再發散下去，半異種之間的吞噬是否也可行？
    普通又能否通過吃掉半異種達成進化？
    律的態度讓阿斯爾頗為在意。阿斯爾問，“你之前嚐試過麼？”
    “我試著吃過半異種的屍體。不過它們的力量都太低，產生的影響微乎其微。至於異種，我還沒有吃過。”
    律的眼睛冒出詭異的光，她用近乎貪婪的眼神盯著阿斯爾，仿佛阿斯爾是她餐盤上的食物。“你能讓我吃一次嗎？”
    恐怖的威壓瞬間壓在她身上。律頓時換了個說法，“我開玩笑的。”
    阿斯爾隻冷冷地看著她，好像在看一個死人。在律敢提出這個建議後，她就上了阿斯爾的死亡名單。
    隻不過殺死一隻異種並不容易……何況這隻異種旁邊還跟了另一個。
    阿斯爾望向闖進實驗室的諸。這隻蜘蛛四肢都化成蜘蛛腿，上半身卻還是人形。
    “律，沒事吧？”
    “沒有。我隻是和阿斯爾開了個玩笑。”律恢複冷靜，“不過現在看來玩笑開的有點大。”
    諸怒視阿斯爾，阿斯爾頂著他的目光說，“我的目的已經達到，更多方案之後再聯係你。對了，我們今天的實驗結果不能透露出去。這點事你還是可以做到的吧？”
    律則說道，“當然。我還不會蠢到引火上身。”
    過了幾秒，她又忽然說，“我在羅歐，行動都被監視。但你一旦離開羅歐，就是自由狀態。我們的實驗需要數據。明白嗎？”
    “視情況而定。”
    實驗室的門重新關閉，黑蜘蛛迫不及待地問，“律，你們實驗結果是什麼？”
    “諸，我們的進化有方向了……”
    ……
    阿斯爾走出實驗室，就騎了輛小電車去接鳳。羅歐城區不允許開摩托，阿斯爾就隻能“租”一輛耐用的小電車。
    在他沉迷實驗的日子裏，鳳在酒店都快悶壞了，直接找上正在做暑假作業的吉莉安，讓她做導遊帶著玩。
    吉莉安看著自己的作業，十分為難。原本就不想和鳳打交道的帕佩拉之冠自告奮勇，說把她的作業全包了。
    吉莉安良心不安，“可這算不算代寫作弊？”
    帕佩拉之冠毫無心理負擔，“你用我查資料、記錯題難道不算作弊麼？”
    好像哪裏不對。
    可她的父親也支持她出去遊玩，吉莉安就隻能帶著惴惴不安的良心出門。這些天，她帶鳳遊玩了羅歐的知名景點，還給鳳介紹了她的朋友圈。
    憑著出色的美貌和放的開的態度，鳳在這群人之間混的如魚得水。通訊錄裏多了一連串名字。
    他們之間還有個專門分享好玩活動的群。鳳在群裏受益良多，以至於有點樂不思蜀。
    阿斯爾原本不想管他。一個異種在外麵能出什麼事？
    但是有天他接到一個電話，電話裏的人用委婉的語氣和他說，鳳的精力太過旺盛，導致陪他玩的人身體狀況直線下滑。試問，如果有個總是喝不醉、走多少路都不嫌累的玩伴在旁邊催促你玩，你會變成什麼樣？
    鳳可以整晚不睡覺。但人類不行。
    幾天下來，玩的人精神還在亢奮，身體卻亮起警告燈。
    而這些大人物總得顧及點情麵，這才委托特別招待部門輕輕“暗示”一下。
    阿斯爾的小車也是對方一同贈送過來的。於是阿斯爾也多了一項任務——接鳳下班。
    他怕的不是鳳和那些人玩瘋，怕的是哪天鳳又突發奇想跑去逐夢演藝圈了。到時候天天在家裏唱歌跳舞，他還睡不睡覺？
    接人下班、順路吃晚飯，晚上泡個澡再開啟夜生活。
    “我們活的簡直像個人哎！”鳳說道。
    “普通人這會兒還在上班。”
    阿斯爾寫完論文最後一段，對鳳說，“我們該回蘭佛聖了。”
    “你的事情完成了？”
    “總要給人消化的機會。”
    鳳也看過阿斯爾的異種吞噬理論，他對理論的真實狀況存疑。這個理論若是真的，最危險的反而是他自己。不過鳳沒說什麼，而是興高采烈地點出一個網頁，上麵寫著《狂歡節即將開幕！》。
    “阿斯爾！原來在電影節之前還有狂歡節！據說有很多好玩的遊戲，冠軍還有獎品！你現在也沒事了！我們過去玩吧！”
    “不要。”
    “去嘛去嘛～”
    “不去。”
    “說不定會有好玩的事情發生呢？比如親眼見證電影節開幕式上的凶殺案？”
    “嗬嗬。”
    “你就不好奇凶手究竟想做什麼？”
    阿斯爾確實有點好奇。
    見阿斯爾態度放緩，鳳趁熱打鐵，又說了一係列狂歡節上可能發生的好玩的事。
    就在此時，一個通訊打了過來。
    鳳聽完阿斯爾和通訊那邊人的對話，得意地揚起嘴角。“看，命運也讓我們跑一趟奧維亞州。”
    亨利家的小少爺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