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侶是什麼樣子？
    各人有各人的說法。而普遍的觀點認為，情侶的外在表現就是黏糊。
    具體體現在，當造型師給愛麗絲做發型後，杜克的眼睛就沒往其他地方看過，每隔三秒就要誇一誇。實在沒眼看。
    另一個造型師邀請鳳做造型後，鳳果斷同意了。到阿斯爾這裏卻遭遇了滑鐵盧。
    “隻要給我設計衣服。其餘的別碰。”阿斯爾拒絕了讓造型師給他設計新發型。
    關於阿斯爾的頭發，鳳曾好奇他全身都是硬邦邦的鱗片哪來的頭發。最後得出結論是異種的事不用想那麼多。
    客人不願意，造型師便不勉強。他們的宗旨是服務no.1，無論多不合理的請求都會想盡辦法完成。
    沒做過服務業，就不會理解客人們有多離譜。
    在做造型方麵，阿斯爾和鳳是兩個極端。阿斯爾是什麼要求都不說，隻說隨便。鳳則是噼裏啪啦說自己要短袖啊、外套啊、頭發不準盤等等。
    愛麗絲本人倒是好說話，奈何旁邊的小少爺不好說話。在幾個方案拿捏不定後，杜克果斷選擇全都要。
    他慘了。
    阿斯爾和鳳都準備看笑話。
    “為什麼不給她進？！我明明預約上了！你們店長呢？把店長叫出來！”
    店門外傳來一陣騷動。正在做造型的人隻能透過鏡子看騷動的源頭，而像杜克這種在旁邊陪人的就可以直接扭頭看。
    一個梳著三分頭的正裝男士在店門前咆哮。他一手指著店門招牌，表情很是不滿。在他右手邊，站著一位女性。女性披著厚重的披風，頭戴一個大禮帽。乍看之下沒什麼問題。
    接待的人員冷靜回複，“對不起，先生。本店禁止半異種進入。”
    他還不知道店裏已經坐了兩個異種。
    杜克看笑話的心瞬間小了一半。他偷瞄隔壁兩隻異種，看到他們沒反應後暗自鬆了口氣，心中祈禱這場鬧劇趕緊結束。
    鬧事的男人被氣得不輕。“克洛蘭可是有禁止歧視的相關法律！你們這樣做難道不怕投訴嗎？店長呢！讓店長出來！”
    “非常抱歉。克洛蘭的確有禁止歧視其他人種的規定，但不久前公示《關於克洛蘭半異種管理條例》已明確認定半異種不屬於人種。”
    鳳偏頭問，“《關於克洛蘭半異種管理條例》是什麼？”
    杜克冷汗都冒出來了。規定出來時，阿斯爾和鳳正在外麵旅遊，對克洛蘭的變化一無所知。可他知道啊。
    杜克正絞盡腦汁組織語言，給他們設計的造型師不客氣地說，“還不是那些半異種鬧的事太多了。”
    有這句話起頭，店裏的其他人跟著議論紛紛
    “是啊。蘭佛聖還好，隔壁州的半異種恐怖襲擊都弄出來了。”
    “聽說死了很多人。我有個親戚在警衛隊，都被調過去幫忙。”
    “說什麼他們被壓迫，開什麼玩笑，被壓迫的是我們吧。為什麼我們要給他們分地盤？！明明連人都不是！”
    “就是！誰知道哪天會突然發瘋。不殺他們就算了，怎麼還讓他們進城區……”
    “居然還有人把半異種帶進商場……天啊！要是商場爆炸怎麼辦？！”
    “快把他們趕走！”
    “你——你們——！”
    正裝男人連手指誰都不知道。他氣得麵色通紅。他身邊的半異種用手輕輕扯了他的袖子。
    這隻半異種的異化特征並不顯眼。除了眼睛是紅色的，就隻有手上多長的絨毛。
    而正裝男人也是異化程度不高為理由爭取機會。可是接待員始終以冷酷甚至不掩飾其厭惡的眼神盯著半異種，“對不起，先生。您的行為對其他客人造成了困擾。如果您再不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將請保安過來協商。如果您對本店的決定有異議，請投訴至蘭佛聖商管局。”
    “混賬！！！”
    商場的保安們迅速趕過來把人叉了出去。
    處理完鬧事的人後，接待員又換上熱情洋溢的笑容，“十分抱歉，給各位帶來了不快。各位今日的消費都將享受八折優惠。”
    討人厭的半異種被趕出去還能得到賠償，店裏一片其樂融融的笑聲。
    “所以……《關於克洛蘭半異種管理條例》是什麼？”
    杜克站直身體，如同上課被老師點名。“是五天前出台的新政策。”
    杜克將新政策的界麵調出來給他們看。
    【關於克洛蘭半異種管理條例】
    【第一條為了規範克洛蘭內部半異種管理，推動克洛蘭社會安全化、有序化，製定本條例。】
    【第二條本條例適用於克洛蘭領地範圍內。】
    【第三條半異種是指身體出現的異化的物種，經科學認定，與人類存在本質差異，規定半異種不屬於人種。】
    【第四條半異種不適用《人權法》。】
    【第五條半異種可正常生活在克洛蘭境內，但不可居住在行政區、商業區。】
    【第六條犯罪的半異種由地區警衛屬收容管理，如果犯罪程度較重，移交給克洛蘭警衛隊。】
    往下還有十幾條規範半異種言行的條例。
    鳳撐著頭，感慨道，“簡直是簽奴隸契約啊。”
    他的造型師反駁，“客人，不能這麼說。政府也是為了我們普通民眾考慮。半異種都是瘋子，偏偏他們力氣都很大。一旦發瘋，周圍人都得遭殃。能將他們趕離住宅區可太好了。”
    “是喲。我有個朋友就是死在一場爆炸裏。據說是隔壁的半異種失控，砸碎了管道。”
    “確實，有些半異種是值得同情。但被他們殺死的人不是更應該同情嗎？”
    鳳回道，“說的也是。”
    精心策劃的約會因這插曲氛圍變得有些詭異。
    杜克攪拌手裏的冰淇淋咖啡，先幫家族甩鍋。“那個條例，爸爸持反對意見。但議會是多數表決……你懂的。”
    阿斯爾則說，“我看上去很介意？”
    “不……”
    “好了。阿斯爾什麼都沒多想。我替他作證。難得的休息日，不討論吃喝玩樂而去討論政策可太無趣了。”鳳翻開菜單，一口氣點了五種冰淇淋甜品。
    愛麗絲看呆了。“那個……吃太多冰淇淋會……”
    “別擔心。我是鐵胃。而且點了不一定要吃光啊。”
    冰淇淋甜點上的速度很快。鳳用勺子逐一挖了一口，對每道甜品進行了細致點評，又挖了一大口他評價為“可能有別人喜歡”的竹樹莓果冰淇淋月亮船，對阿斯爾說，“阿斯爾，張嘴。”
    阿斯爾身前隻放了杯咖啡。“自己點的自己吃。”
    鳳趁他說話的間隙成功把冰淇淋塞進他嘴裏。“多謝款待～”
    阿斯爾手指在菜單上點了幾下。
    鳳見第一次塞飯成功，便又挖了第二勺、第三勺……在他孜孜不倦的努力下，五份甜品隻剩下最後一份。
    鳳美滋滋地品嚐他最愛的“果實”。而阿斯爾後點的飲料也被端了上來。
    “鳳。”阿斯爾突然說。
    “什麼——”
    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鳳慌忙咽下灌入嘴裏的不明飲料。
    臭味自口腔內部蹭蹭蹭往上竄，堵住鼻孔都驅不掉那股臭味。而灌入口中的味道又澀又苦，還帶點酸，宛如被埋在土裏的醃製酸菜又被重新蟲子重新挖了出來。
    鳳一口把飲料噴出去。“你給我喂了什麼？我要氣泡水……甜的！快點！”
    作為小弟的杜克立刻跑腿。
    阿斯爾神色不變，仿佛點了這杯恐怖東西又灌進鳳嘴裏的不是他。他像是根本聞不到飲料的臭味。“苦苦露果茶。本店的特色。”
    “什麼鬼特色！這破店拿它當特色不怕倒閉嗎？還是蘭佛聖人的味覺都出了問題！”
    在杜克的催促下，一個小機器人端來滿滿一盤子的甜味氣泡水，各種口味的都有。
    鳳一口氣把盤子上的氣泡水全喝光，才覺得活了回來。
    此時他的形象已蕩然無存。不過合格的小弟自然有小弟的作用，又去給鳳重新買了件外套。
    “你給我記著。”鳳惡狠狠地說。
    阿斯爾頷首，接受了鳳的挑戰。
    愛麗絲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湊到杜克耳邊問，“他們是什麼關係？”
    我都喊大哥大嫂了，你說是什麼關係！
    杜克八卦心撲通撲通往外跳，但他不可能當著當事異種的麵八卦，隻能含淚回複，“你隻要知道他們關係非、常、好。”
    希望女友能聽懂他的暗示。
    可惜愛麗絲不知道她的話是瞞不過聽力敏銳的兩隻。
    鳳沒戳穿他們，反問道，“愛麗絲小姐，能說說杜克是怎麼和你表白的嗎？”
    “哎？”愛麗絲臉頰一紅。兩眼四處飄飛。“就是……那個……有一天看完電影，他請我去吃晚飯。然後……”
    “在浪漫的燭光晚餐裏，我浪漫地表白了。”
    杜克一點不知害羞為何物，十分自豪地講述那天他布置的燭光晚餐有多華麗。
    “真虧你能用這麼土的方式泡妞哎。”
    “哼！這方麵大嫂你可沒資格瞧不起我。因為老大表白的方式肯定還不如我！……哎？”
    臥槽！我說了什麼？！
    杜克眼珠子轉都不敢轉。冷氣從旁邊源源不斷地傳來。
    他莫名想起有次考試他剛放下小抄忽然背後一冷，一回頭就看見教導主任的恐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