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已經被清理過多次，阿斯爾和鳳輕而易舉的到達觀測站最深處。
    比起阿斯爾曾住過的研究所，這個研究所小的可憐。培養皿排成兩排，每排各五個。其中一些外殼已經碎裂，裏麵的實驗品不知所蹤。
    還剩四個培養皿保存完好，裏麵實驗品躁動地來回轉圈。從外表看，它們都是老鼠，隻是畸變的部分各不相同。培養皿上貼著它們的標簽。編號以Z開頭，後麵的數字就五花八門，看不出是以什麼為順序。
    鳳好奇地用手指敲擊培養皿外壁。清脆的敲擊聲回蕩在實驗室中，培養皿內的實驗品頓時被刺激得更為狂暴，它終於找到了攻擊方向，瘋狂朝著玻璃壁撲撞。可這樣的攻擊隻會讓它自己撞得頭破血流。它渾濁的眼裏隻剩下最原始的躁動，裏麵沒有一絲神智，隻有殺戮本能。
    阿斯爾的注意力則在角落裏的辦公桌上。桌麵明顯被人反複翻找過，底下額抽屜全部被拉開，掛在半空搖搖欲墜。辦公桌裏的大部分文件都已被取走，隻留下幾張意義不明的似乎是草稿的紙張。草稿紙上畫著無序的斜線和黑點。
    阿斯爾瞳孔猛然一縮。
    很眼熟。
    是巧合還是？
    這些點、線圖案讓阿斯爾聯想到自己尚未進化成異種時的世界。除了鳳，他看所有人都是類似的線條和黑點。
    他立刻用【蜃影】將圖案記錄下來。
    鳳已經將周圍巡視一圈，麵帶遺憾，朝阿斯爾報告，“空空如也～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阿斯爾目光落在電腦主機上。主機被人破壞，旁邊的電源燈卻還亮著。阿斯爾順著電源線，一路摸到線的另一頭。它連接在內測的保險櫃上。而保險櫃可以正常使用。阿斯爾一碰，上麵便跳出了輸入密碼的界麵。
    鳳苦惱地說，“我走了一圈，沒看到密碼的線索哎。”
    “就算有，也會被前人搜走。”阿斯爾說。他往後退了幾步，麵對牆壁。
    鳳繼續說道，“那怎麼辦？沒有密碼就打不開保險箱……等等……你想做什麼？”
    話音剛落，就見阿斯爾一拳砸在牆壁上，整個實驗室都被帶著震動幾下。牆壁表層的油漆陣陣脫落，露出底下的樣子——厚重的金屬殼。
    能擋住阿斯爾一拳的外殼可以說質量超高。
    鳳目瞪口呆，雙手捂耳，快步退到實驗室中央站好。
    這算什麼？開不了你門就把家都拆了？
    大力出奇跡下，保險櫃被阿斯爾以另一種方式打開。
    裏麵的東西並不多，一個冷凍櫃，冷凍櫃裏裝著三支試管。試管和他們在營地裏發現的一模一樣。阿斯爾隻看了一眼就把冷凍櫃再合上。
    冷凍櫃旁是幾疊紙。
    紙上筆記還是手寫的，兩隻異種根本看不懂，隻能從大段冒出的數字猜測它是某項研究數據。
    鳳對著他能分辨的筆記念，“Z2887……不就是旁邊的樣本？”
    “不錯，而且是最近剛寫的記錄。”阿斯爾給鳳看他手指邊上的部分。
    【2537.5.17】
    是兩天前。
    鳳歪頭，明知故問，“怎麼回事？”
    “有人繼續進行著實驗。”
    他們手裏的研究資料是最新的。
    有一個人像個老鼠一樣在各個實驗室裏流竄。
    “怎麼辦？”鳳問。
    “分開行動。我去搜查別的研究所，你留在這兒守株待兔。”
    “要是你遇上那個神秘人，我不是白等了？”
    “你等不到神秘人，就會等到我。”
    阿斯爾的意思是，如果神秘人被他碰上，他就會帶著神秘人回來找鳳。
    他們本可以用光腦傳信，可倫納吉的信號沒有全覆蓋，以防萬一，阿斯爾還是做了兩手準備。
    鳳一**坐在辦公桌上，“最多五天。”
    他說，“我最多等你五天。”
    ……
    矯健的黑影在荒野上奔跑。阿斯爾壓低前身，四肢撐開袖管，重重踏在大地上。異種獨特的狂野氣勢被他完全釋放。每一次跳躍、轉向都利落瀟灑。黑影飛速掠過荒原，轉眼之間便把觀測站甩在了身後。
    全力奔跑狀態下的阿斯爾速度可以與汽車的常規速度持平，也就是80km/h。
    到達第二個標記點是在十個小時後。其實按照時間推算，神秘人不會在第二個標記點，可他如果在每個地下研究所做同樣的事，阿斯爾就能在第二個標記點裏找到新的研究資料。
    熟悉的觀測站出現在視野中時，阿斯爾變回了人類的形態。衣服自然是被扯掉了大半，阿斯爾也不在意。他貼著沙丘，找到第二個觀測站的隱藏入口。
    它的入口和第一個觀測站一樣，在距離觀測站大約一千米的地方，一塊巨型石頭下。石頭其實是假石頭，外層做了石頭的偽裝，內部卻被挖空，隻要掀開蓋就能看到通道。阿斯爾就從外部的入口潛入。
    內部構造和上一個幾乎一樣。阿斯爾動了動鼻尖，沒有嗅到可疑的氣味。
    他貼著牆壁緩步向更深處前進，目光掃過頭頂的監控攝像頭。這些攝像頭大部分被先前到訪的人破壞，剩下的耶被阿斯爾補刀。
    研究所內部的監控沒有和觀測站裏的電腦互通，也不知把影像傳到了哪裏。
    他用同樣的方法撬開保險箱，拿走了紙質資料，到了冷凍櫃，阿斯爾停頓片刻，把裏麵的試管取出，再用龍息燒光。龍焰中，竟傳出無數雜亂、扭曲的嘶鳴，尖銳刺耳的尖嘯聲響徹阿斯爾的大腦，仿佛火焰中有別的意識殘存，它們痛罵、詰問他、質問他。
    而阿斯爾很清楚，那些不過是又一次精神汙染。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實驗品被燒到毛都不剩，才抬腳前往下一個標記點。
    在路過辦公桌前，阿斯爾忽然停住了。
    桌上電腦的屏幕被打碎，電源也不再連通。可就是這台和廢鐵沒什麼兩樣的電腦，突然亮了起來。
    沒有能源補充，屏幕上的光並不亮眼。它微弱、渾濁，如瀕死生物苟延殘喘的瞳孔在昏暗的地下室裏幽幽跳動。顯示屏上破碎的裂紋將紅光引導成細碎的暗紅色紋路。
    這些詭異的光緩慢挪動，逐漸拚湊成阿斯爾能夠看懂的文字。
    【你好，五號。】
    阿斯爾沒有說話。
    【從你踏入研究所，我就在觀察你。】
    研究所？哪個研究所？它又是通過什麼觀察自己？無數猜想從阿斯爾腦中快速掠過。
    內心再怎麼翻湧，阿斯爾都沒表現在臉上。他問，“你是什麼？”
    【研究所的主人。】
    “你為什麼知道我是五號？”
    【我無所不知。】
    阿斯爾哼了一聲，滿是不屑。
    紅光努力讓自己速度變快，它召集了更多紅點鋪在屏幕裏，那場麵像是聚在一處挪動擁擠的蛆蟲。
    鳳如果看見，必然又會叫“惡心”。
    這次的字數多了很多。
    【目前的時間點，連同你共有五組人搜查倫納吉。你想知道是哪五組人嗎？】
    “你說。”
    【我們做個交易。】
    “視交易內容而定。”
    【我需要你帶我離開倫納吉。】
    阿斯爾挑眉，“我怎麼帶你離開？背電腦嗎？”
    【辦公桌第二個抽屜裏有數據線，用那條數據線將你的光腦和主機連接，我就能進入你的光腦。你帶著光腦走出倫納吉，我也就離開了倫納吉。】
    “不行。”阿斯爾一口否決。他還不知道和他對話的是什麼東西，但他猜測和人工智能有關，他不可能放個炸彈在自己身邊。
    【這是最簡便的方法。】
    “不行，換一個。不能就免談。”
    【主機上插著空白存儲器，我會進入存儲器。你帶存儲器離開。】
    阿斯爾低頭一看，主機的插槽上果然插著一個讀卡器，讀卡器內插著一小塊芯片。估計前麵的人以為存儲器裏有資料就插上去看了，一看內容是空白的就扔在那兒，拔都懶得拔。
    “可以。不過你需要提供倫納吉的情報給我。”
    【其他三座研究所的資料都被取走，為爭奪資料，三組人正在第四哨所前戰鬥。】
    “第四哨所在哪裏？”
    屏幕上顯示出一個坐標。距離阿斯爾所在的研究所有500公裏。
    阿斯爾又問，“在哨所裏做實驗的人是誰？”
    【安德魯·克萊門特，克萊門特家族的二公子，讚格威爾的學生，卡拉的研究員之一。】
    果然是【卡拉】的漏網之魚。那個人很可能是趁著暴亂帶走了【卡拉】部分研究資料和實驗樣本。倫納吉研究所裏酷似一號的實驗體也有了解釋。
    “他在這裏做什麼實驗？”
    紅字沒直接回答。
    【等你完成交易，我再告訴你。】
    還挺狡猾。
    “我還要去其他研究所。”
    【其他哨所裏還有殘留的數據庫可以收集。】
    這句話信息量很大。在他們前麵的對話中，紅字可沒要求他收集數據庫。
    阿斯爾沒再多問，他讓紅字進入存儲器，拔了存儲器就頭也不回地往第四哨所趕去。
    隻要他速度夠快，或許還能吃一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