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雨勢見小。
    林唯擦著頭發從浴室裏出來，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著並點開與那人的聊天界麵，果斷發起語音通話。聲音響了差不多有半分鍾左右吧，林唯這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幹什麼，想掛斷，卻沒曾想對方快了他一步。
    “喂，小同桌有什麼事嗎？”熟悉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他張著嘴“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什麼所以然來。在季諾第二次問他打電話做什麼的時候，無奈之下，他換了個話題，還是沒有勇氣他想。最後哀歎一聲問：“你今天有去上課嗎？”如果說是上課了的話，那麼季班長是不會有手機的，更不會接他的電話。
    “沒有。”季諾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無聊的把玩著遙控器，“跟穎穎姐在一塊呢。”
    “你和謝老師一起出去了？”
    “是啊。”季諾接過謝穎洗好的蘋果咬了一口，聽語氣，有些小嘚瑟。“是他纏著我來的，一點也不讓人省心。”謝老師通過手機向林唯抱怨，“很讓人討厭。”
    林唯笑著說了幾句好聽的話，把人給哄開心了，其實謝老師也沒那麼生氣，她隻是開開玩笑調節氣氛。
    謝穎坐在另一張床上處理著自己的事情，時不時地停下來聽兩個小孩說話。等處理完手裏的事已經很晚了，她起身去了趟廁所，又走到窗邊撩開窗簾借著房間裏的光往外看去。雨停了，明天應該會是個好天。
    在經過季諾時她給人掖好被角後躺在自己的床上閉眼休息。
    次日清早，謝穎是被吹風機的聲音吵醒的。她還有點尿急，著急推開浴室門的時候，大腦還是處於一個宕機的狀態。
    沉默，尷尬的沉默。隻有季諾手裏的吹風機還在努力彰顯著自己的存在。
    差不多過了幾分鍾謝穎眨了眨眼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要幹什麼，張口就攆人：“去外麵吹去，我上個廁所。”
    謝穎這沒有任何波瀾的反應讓季諾懸在半空中的心稍稍放下。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感到很丟人。那誰能想到他昨天就和他同桌打了個電話然後睡覺的時候就做了個很旖旎的夢。
    他醒得比謝穎早，於是乎就在浴室裏處理著自己的爛攤子。沒有考慮到吹風機聲音太大是他的疏忽。當他看到突然間出現在門口的謝穎時他動作比腦子快，他先是低頭快速看了眼自己的褲子還在不在身上，至於手裏的那個東西等他反應過來再去藏的時候多少是有點兒欲蓋彌彰的意味了。
    謝穎還要在這邊待上幾天，不可能帶著季諾。於是乎，當天下午，謝穎就把被封口費收買的某個搗蛋鬼給送上了回去的高鐵。快兩個小時的車程季諾閑得無事可做索性合上眼休息。這期間楊宇帆打來電話詢問他人去了哪裏。季諾睡得迷迷糊糊不想說話敷衍的回了幾句就掛了。
    運動會之後的期中考臨近，準備告白的事也就此先告一段落。
    那天晚上季諾都到校了林唯還沒有回來。楊老師的晚自習沒好好聽課罰站兩節晚自習的季班長被小心眼兒的楊老師拍視頻發給了打著出差的名號的謝老師。
    季諾斜倚著後門，手裏拿著物理習題大本嘴裏叼著支筆一整個吊兒郎當的模樣，也不知道那兩節晚自習都在想什麼。林唯倒是樂得自在，算上上周本該有的假期一連在家陪了媽媽兩天。人是周二下了早自習之後來的，剛好趕上第一節生物課。可惜謝老師請假辦事兒去了，他們班這兩天的生物由隔壁班的一個男老師代理，怎麼說呢，嗯……教學風格不一樣，用他們的話說就是無趣。
    於是倆人明目張膽的在下麵說著小話，全都是些很沒營養的話。老師覺得這兩位學生對自己不尊重，便把人都給喊了起來，想問他們在聊什麼。結果，事先沒有對好口供的人各說各的，場麵一度尷尬。
    “在說這張試卷的難易程度。”
    “在聊待會兒要去吃什麼。”
    老師的無言以對，同學們的低聲哄笑，讓小季老師結結實實地挨了同桌的一腳，對於坐在他倆前麵的人，小季同學直接一個眼神讓倆前桌立刻轉身學習，不再吃瓜。
    “你們在謝老師的課上也是這樣的？”
    “當然不是！”男老師上麵一句話季諾恨不得在下麵頂十句回去，當然都是小聲逼逼，肯定不敢大聲。這男老師和謝老師可是兩個極端，怎麼也不能往槍口上撞，可不偏不倚地，今兒倒黴的事兒全讓季老師一人獨自包攬完了。
    “出去站著去！”也不知道誰把男老師給惹毛了，直接讓季諾滾出去了，被粉筆頭砸出班級的季諾一臉懵。不過到底也沒說些什麼，不然搞不好了，非得把自己搭上不可。
    如約而至的期中考，並沒有因為半個月前的運動會，而讓八班的同學亂了陣腳。
    雖然林唯的準考證號下來了，但架不住他人還是在最後一個考場最後一個位。
    看著大屏幕上的那張單子，林同學陷入了沉思。季諾“嘖嘖”欠揍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嘿呀，最後一個考場的呢同桌。”說吧，撒丫子就跑，跳出門外，站在走廊另一邊的季諾更加囂張嘚瑟。，“唉，沒踹著，可不像上次那麼傻了哦。”說著還不忘衝林唯擺鬼臉。
    “你他媽！有本事別躲啊！”
    “不躲的挨揍嗎？我可不是傻逼。”笑容在少年臉上綻放開來。轉角的時候季諾一伸手直接勾著人的脖子把人攬了過來，林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個踉蹌差點沒摔。
    林唯戰往後張嘴就罵：“你他媽傻逼嗎？”
    “哎，同桌考完試我跟你說個事兒唄。”
    林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掙開他的手，問：“有什麼事不能現在說？”
    “告訴你一個秘密，秘密肯定不能隨便說啊。”
    “你是小女生嗎？還秘密？”季諾一臉嫌棄地白了他一眼。
    “那就不說這個了。我要是比上次進步你就送我個東西唄，反正考完試差不多也該我過生日了。”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覥著臉問別人要禮物啊。”
    “那又怎麼了？就是這樣不要臉又不犯法，管得著嗎？”
    “……”林唯被他堵得沒話說，奪過他手裏的東西，頭也不回，就這樣順著樓梯下去了。
    季班長看著飛速離去的身影，又垂眸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稍稍愣了一瞬，嘴裏低罵一句，然後去自己的考場借筆了。
    第一場語文還算順利，起碼坐完了全場也沒睡覺，撐著最後一絲清醒，去廁所洗了把臉。
    “真他媽熬人啊。”洗過臉的季班長從兜裏摸出薄荷糖，打開包裝袋就往嘴裏塞，沒有絲毫預備，“靠！這強勁版的就是不一樣啊。”薄荷糖含在嘴裏，季班長絲絲倒抽冷氣。
    從廁所出來迎麵碰上楊宇帆，季諾有些疑惑：“耶，你不是在那邊三樓嗎？怎麼跑過來了？”
    楊宇帆是來找他訴苦的：“有點難受啊，季哥。你說喜歡一個人怎麼就這麼難啊。”
    “你喜歡誰呀？怎麼沒聽你說過？”
    “怎麼沒和你說過！？季諾！你有時候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季諾沉默了，稍蹙了一下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幾秒後，楊宇帆聽見他肯定中又帶有些許懷疑的語氣問他：“還是你網戀的那個什麼甜甜？”
    “靠！那個早八百年就不聯係了！”
    “那是誰？你肯定沒和我說過！”季諾推卸責任。
    時間長了楊宇帆自己也記不大清楚了，見季諾說得如此肯定，楊宇帆也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記憶來了。還沒開始細想呢，就被季諾打斷了思緒，楊宇帆合理懷疑一定是季諾害怕自己找到證據！剛要生氣呢，就聽見他的好兄弟問他：“唉，你說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感覺啊。”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等等等等，不對，我聽到了什麼？！”楊宇帆聽到了什麼？他震驚著一張臉看著季諾似乎要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個什麼所以然來，“你在說什麼啊？親！親，你在說什麼？！你有喜歡的人啊，誰呀？咱姐？”楊宇帆緩過勁兒來，便開始八卦起來，逮著人開始問個不停。
    “親親，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麼啊，咱姐能看上我這樣的，再說了她一個不婚主義者怎麼可能有喜歡的人！”
    “是哦。”楊宇帆繼續追問，“那是誰呀？哪個班的漂亮女生讓你心動啦？”
    “他媽的你能不能滾啊，你不是有喜歡的人嗎？怎麼連喜歡一個人的感覺都沒有。”
    “那得分情況啊，兄弟。”
    “喜歡一個人這東西還得分情況？”活了快二十年的季諾還是頭一次聽說。
    “嘖，”楊宇帆鄙夷的看了他兄弟一眼，“暗戀可苦了，像我這樣，檸檬樹下你和我酸死人了都，明戀沒試過，怕人家把我當流氓。”
    “為什麼說暗戀一下檸檬啊？”
    “因為大多數的暗戀都窺不見天光啊親親。”說完楊宇帆還不忘自嘲一番，“哎呀，我這青春期的戀情八成是要黃的透透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