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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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墨雲
都說夜涼如水,涼的又何止是夜,是夜晚那一顆顆孤獨,寂寞,麻木的靈魂。在假山圍抱的忘心亭中,尹晟坐在玉石凳上,伸手拂著最愛的古琴,靈動的音符此時卻流淌出憂愁的曲調,就像此時尹晟的思緒,全都糾纏在他披下即腰的長發上。偶爾的晚風襲來,也隻會讓四周的燭火搖曳起來,絲毫牽不走彈奏者的壓抑痛苦。跳動的火花消失在一滴滴燭淚裏……
手指都已經彈奏到抽搐,琴弦上染紅,但那爐焚香卻完全遮蓋了那股鐵腥味。婢女們隻能遠遠的站立守候,低頭等待尹晟殿下結束這悠長的琴聲。這位王子並不是邪佞的讓人不敢抬眼,也絕非高傲的漠視一切生靈。相反,尹晟待人隨和,舉止飄逸儒雅。但宮殿裏的人就是不敢直視他,就好像隻是注視,也會讓這個浮雲幽蘭一般的人染上俗世的塵埃。從他們進這裏以來,就隻有三個人會直視那雙清澈的眼睛,一位是王,一位是尹露公主,一位是墨雨。
“主人,請就寢,夜涼,不好。”一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如果他不出聲的話,幾乎感覺不到這個人的存在,但是一旦發現他,就無法再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一身的黑色勁裝,隨意紮起的黑發中要非常仔細才能隱約可以看到些許的銀色反光,隻有尹晟和墨雲自己知道那是墨雲的武器,江湖上人人趨之若鶩的天蠶鎖。雖然叫鎖,卻是用終生吞食玄鐵,飲用寒冰的天蠶所吐的絲精巧的編製起來的軟絲線。無堅不摧,所帶之人百毒不侵。墨雲可以說是鎖國的一個傳說,對於墨雲的身世之謎,坊間流傳的版本很多,有的說他是地獄修羅的化身,更有甚者說是山林怪物成精。但這都說明了一點,墨雲的能力。隻有一點,舉國無人懷疑,就是墨雲的忠心。墨雲一切以尹晟為第一考慮,以尹晟的命令為唯一目標。尹晟曾生過一場大病,昏迷了20多天,墨雲不眠不休10個晝夜,照顧其左右,直到最後體力不支,自己也昏迷不醒,被下人抬走。可是還沒兩個時辰,就又回到了尹晟床邊。當尹晟清醒時,墨雲已經沒有了意識,但還是依靠信念守候在尹晟的床邊。
“主人,手。”墨雲走過去,溫柔的握住尹晟還在彈奏的雙手,阻止尹晟的自殘行為。然後從懷裏拿出常待在身邊的物品進行熟練的包紮。
“墨雲,你說我是不是要開心點?嗬嗬嗬嗬嗬嗬……”
“主人。”
墨雲伸出手,想拭去尹晟臉頰上滑下的一顆顆晶瑩。尹晟偏頭閃過,“把琴收好。”留下一句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話,就率先離開了。
忘心亭裏,隻留下一個黑色的剪影,和一個淡淡的聲音“晟……”
……晟,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直到有一天,你走出我的生命。但我的生命裏,除了你,找不到其他。如果有一天,你離開,我還剩什麼?
尹晟回到了自己的房內,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剛才在涼亭裏的情緒波動。依然同平時一樣,按時就寢。隻是他不知道,深夜有人到他床邊,吻去了那些委屈的,屬於尹晟,而不是尹晟殿下的眼淚。凝望他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