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加，我有個問題非常好奇啊。你跟你師父一起在山上怎麼生活的？比如吃穿住。你說你們從不下山。”蘭敏繼續問道。
    那加微微低頭，沉默著。正當蘭敏覺得他不會回答時，他才抬起頭，直視蘭敏，緩緩說道：“我們就一直生活在雪春山上的一處穀地裏。師父用冰術蓋了一座冰屋，再造了些家具出來。吃的話，就吃山上能找到的一些植物，如雪蓮什麼的；開春的時候，湖裏還會出現銀雪魚，可以抓來吃。至於穿的，師父在我五歲上山前，去一家衣莊，訂製了從五歲至二十歲各種尺寸的白袍及裏衣褲各百件，再訂製成人尺寸白袍及裏衣褲千件。一到冰屋，他就把衣服冰封起來，要用的時候就開封取用。據說衣服的質量很好，冰封後能保存百年。”他難得說這麼多話，許是想起了山上的時光，不由得微微一笑，笑容柔和而純淨。
    蘭敏被這一笑狠狠地晃了眼，果然那加的笑容是非常好看的。然後又看了看他那身幹淨白袍，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他的師父果然非常人，肯定也沒好好地教過那加關於世俗的各樣，這也難怪他現在沒有一點常識。而且有可能，他師父本身也是個沒有常識的存在。
    蘭敏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就很是同情起那加來，就各樣菜都夾了一些放到他的碗裏，說道：“飯菜要涼了，我們快吃吧。你吃吃看，哪些覺得好吃的話，再叫些過來。”
    那加夾起了一塊雞肉，嚼了嚼，就吐到桌上；又夾起一塊魚肉，先聞了聞，就放回碗裏；接著夾起了一塊竹筍，細細咀嚼，終於咽下去了。
    蘭敏一直緊緊地盯著那加看，直到他咽下去，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看來你慣於吃素的。來，這些你都吃吃看。”
    那加看著蘭敏夾了很多素菜放到他碗中，說了句：“你也吃。”
    看著那加一口一口把他夾的菜吃下去，蘭敏有種很欣慰的感覺，這十五年真是苦了他了。
    飯後，蘭敏拉著那加，就近找了一家旅棧住下。
    次日，天剛蒙蒙亮，蘭敏就跑到那加的房門口，輕輕地敲著門：“加加，加加，醒了嗎？”
    老半天都沒聽到反應，他就試著推了一下房門，那加果然沒有插上門閂，門輕輕一推就開了。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走到那加床邊，瞧著他的睡顏，脫去了那一臉的冷然，顯得特別地純靜安然，就像一塊毫無雜質、完美無瑕的水晶。看著看著，蘭敏心底湧上了一種溫暖的感覺。
    半個時辰過去了，那加仍然安睡著，沒有一點醒的征兆。蘭敏再也坐不住了，咬咬牙，便輕輕地推著他，輕柔地叫喚著：“加加，加加，起床了……”
    那加覺得睡夢中有一個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很是厭煩，便隨手甩了個冰封術過去。蘭敏整個人頓時被冰封住，定住了。他心裏一驚，加加不是說沒有器的嗎？怎麼會靈術？難道……不，加加不像會騙人的。等他醒了，問他一問。
    過了五分鍾，冰封術才慢慢解了，蘭敏動了動有點僵冷的手腳，拍了拍衣服上的冰渣子，想道，還好是冰術，不是水術，衣服隻是有點潮，被太陽曬一曬就好了。
    這時，那加終於醒了。他一醒來就是猛得睜大了雙眸，眼裏慢慢地從迷蒙過渡到冷然。這個過程十分有趣，蘭敏看得不由“哈”地一聲笑出聲來。那加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問道：“你怎麼在這裏？”
    “我來找你上街呀。對了，加加，你剛對我施了冰術，你看看我這衣服……”蘭敏指了指衣服上殘留著的冰渣，“你昨日說你不會靈術的呀？”
    “我說的是我沒有器，不是靈士。沒說我不會靈術。”那加坐起身，準備下床。
    “可是沒有器，就不能施展靈術呀？！”蘭敏說道。
    “我可以。”
    “呃……或許是因為你是其他特殊種族的關係吧。我們芝然族，因為是胎果誕生，也是沒有器的。不過我們也能施展種族屬性的基本木術。你應該知道種族屬性的吧？”
    那加點點頭。師父說過，一般靈士會施展兩種屬性的靈術，一種是種族屬性，另一種器屬性。種族屬性是指各個種族因信仰的神邸不同，被神賜予的基本屬性也不同。如伏曦人氏信仰陽神，種族屬性則為光係；影綽氏族信仰冥主，種族屬性則為暗係。而器屬性，則是指器本身的屬性，如師父的雪貂，就是冰屬性的。另外，靈士除了種族屬性和器屬性的靈術外，基本無法學習其他屬性的靈術。
    蘭敏見那加點頭，就繼續說道：“我們沒有器，那自然就無所謂的器屬性靈術可學。但是我們會召喚。它分初級和高級兩個階段。我目前隻能是初級召喚，等我晉升到了高級階段，就會本命召喚了。不知道我的本命獸是什麼，好期待呢！”
    “什麼是本命召喚和本命獸？”
    “本命獸是我們芝然人的保護靈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個特定的本命獸。當我們的修為達到一定程度時，就可以通過本命召喚，喚醒沉睡的本命獸，過來保護自己。它需要達到的修為較高，目前我們芝然族也就少數人能成功。”
    “哦。”那加淡然地應聲道。
    蘭敏見那加完全接受的樣子，先是一怔，芝然族避世而居，天啟人對召喚本命獸的事應該所知甚少才對，對於一件完全迥異的事，加加怎麼一點都不訝異呢？隨即一想，他這麼沒常識的人，常事和非常事對於他來說，都是未知的，自然不會覺察出什麼是異象。想到這，他不由地哈哈大笑起來。
    那加不知他為何突然發笑，冷瞥了他一眼，就徑自去洗漱了。
    “加加，你會什麼靈術？”蘭敏一笑完，就又湊了上去。
    “基本光術和冰術。”
    “你不確定自己的種族，又沒有器，那你是怎麼確定自己的靈術屬性的？難道你師父是這兩個屬性的？”
    “嗯。”
    “嘖嘖……好湊巧。你師父的屬性正好符合你的屬性呢。”
    “嘖嘖，這家的灌湯包真是好吃啊。找上這家真是來對了。”蘭敏嘴裏含著一個，筷子上又夾著一個，邊嚼邊讚歎道。
    那加則坐在他對麵，靜靜地吃著，不發一言。
    “再來一籠灌湯包~~”蘭敏很快就吃完了，把頭伸出小隔間，對侍員喊道。
    “好咧~~”
    侍員很快就送上熱氣騰騰的一籠，“客人，請慢用。”
    “侍員，這兒最出名的地兒是什麼？最近有什麼熱鬧的事兒發生？都說說看。”蘭敏問道。
    “客人，我們這裏最出名的就是藍虹軍堂了。那兒可培養出不少將才啊。聽說藍將軍就是在這軍堂裏學出來的。說到最近熱鬧的事兒，也是跟軍堂有關，它一年一度的招收學員開始了，聽說這次會出現一位從都城過來的貴人呢！對了，客人，您們可是靈士？”侍員很是興奮地說道。
    蘭敏搖了搖頭。
    “真可惜啊，不然客人倒是可以去試試看。一旦進去了，以後前途無量啊。”侍員說道。
    “軍堂在哪裏？”
    “從這兒一直往西走，走到一座小山腳下，便可看到軍堂了。不過軍堂不能隨便進入，客人可在外麵觀看一下。”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蘭敏向侍員擺了擺手。侍員便下去了。
    “加加，你想不想去看一下？”蘭敏有點興奮地問道。
    “隨你。”那加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餐帕，擦了擦嘴角。
    “好。那我們今天就在城裏逛逛，明兒一大早就過去那邊。”蘭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