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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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啟帝國藍虹區與西寒林的交界處,有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名雪春山。之所以叫雪春,是因為它以九百九十九米處為界,分成兩種截然相反的環境,九百九十九米上方為雪山,常年積雪不化,人跡罕至;下方則為春山,四季如春,鬱鬱蒼蒼。
此時,在雪春山千米處,突然出現了一道雪白人影,手執三朵雪蓮,踏雪而行。隻見來人一身白袍,身材頎長,長發如雪,白玉般的臉蛋上有著一雙天藍色明眸,韶顏稚齒卻仙姿飄然。他急步快行,在一座小山丘處突然消失了。再見到他時,卻是出現在一處穀地上。穀地的風景與外麵全然不同,雖也是白雪覆地,但卻沒有大風大雪,隻有細碎小雪花緩緩飄落。穀地四麵山壁上長著一片片小白花,花呈六角雪花狀,晶瑩剔透。穀地中心有一小湖,湖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湖底的每一粒雪沙。湖邊十米處有一座冰屋,冰質的表麵反射出陽光,呈現七彩狀,絢麗異常。雪發少年徑直向冰屋走去,進到屋子裏,見到一眉清目秀,氣質脫俗的中年男子懷抱一隻白得近乎透明的雪貂坐在冰椅上,冷然的臉上便露出一絲微笑,笑意使整張臉頓時明媚如燦陽,周邊為之失色。少年走到中年男子身邊,叫道:“師父,我又摘了雪蓮過來了。您吃吧。”少年那加的嗓音柔和幹淨,卻總帶有一絲冰珠子似的冷意。
“加兒。”師父寵溺地摸了一下那加的長發,“還記得為師當初帶你上山時,跟你說的話嗎?”
“嗯,記得。師父說,隻能陪我十五年,十五年後,師父將有要事必須去辦。今年就是第十五年了,師父,您是要離開這裏了嗎?”那加說到後麵,聲音微帶哽咽。
“加兒,自你五歲時,為師帶你上山。如今你已二十歲了,時間飛逝啊。跟你在一起的十五年,是為師這一生中過得最平靜安適的年月。為師真舍不得你。你從小就品性純良,性子又冷淡,不善交際。不知日後你一人在外闖蕩,是否有自保能力?!”
“師父,我就在山上等您回來吧。”
“傻孩子,你一個人呆在這裏,會寂寞的。而且你不是很渴望去那個傳說之地看看的嗎?”
“師父……”那加微微垂目,誠如師父所說,他是一直很想去看看的,也想去找尋一個答案:為什麼他不是生在那個地方,而是被遺棄到天啟帝國?
這時,那一直乖乖呆在懷抱中的雪貂,突然直起身來,仿佛安慰似地伸出舌頭舔了舔那加的手指。那加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說道,“雪兒,你也舍不得我,是吧?!”
“加兒,為師跟你說的小心之事,你記住了嗎?”
“嗯。小心人心,切勿受傷。一旦受傷流血,立即使用冰隱術,遁入無人之處。”
“對,千萬不要讓人看到你流的血。不然肯定會懷疑你的種族。你的種族,是大陸的禁忌。”
“是。”
“另外,除非必要,也不要輕易使用靈術了。畢竟你沒有器。”
“是。”
“哎,加兒,你的種族真是天賦異稟。一般人必須是出生時,有天賜靈珠在體內伴生,才能凝結成器,與人的靈魂歸為一體。隻有擁有器的人,方能使用靈術。而你沒有器,便會靈術了,而且可能是多屬性的,真是令人覬覦的特質啊。”
那加沒有回話,這些話師父已經感慨過好幾次了。
“對了,為師交給你一樣東西,如果你下山後遇到困難或者需要什麼幫助,就帶著它去天陽都找易楚明,他會幫你的。好了,你擇日上路吧,一切小心為上。為師看你下山後,再離去。”
三日後,那加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依依不舍地與師父告了別,轉身離去。出了穀地,那加就一個勁地往前衝,直到雪春山的山麓處,方又回轉身,留戀地往山上看。這時,隻聽到上麵有人聲傳來:“下麵的人~,接住我。”
那加循聲看去,隻見一人拉著一根枝條,從遠處蕩過來。那人逆著光,看不清麵貌。才一忽兒功夫,他就到了那加頭頂上,跳下來,又喊了一句:“接住我~~”
那加背著手往旁邊一閃,那個人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咕嚕一聲,就馬上爬起來,指著那加控訴道:“不是叫你接住我嗎?!”
那加不答。隻見那人用一條綠紗巾把紫發圍起來,睜著大大圓圓的綠眼,怒張櫻唇,又生得粉妝玉砌的,一臉控訴表情,可愛得緊。那人看清那加麵貌後,就“咦”了一聲,湊上前細看,邊看邊連連稱讚:“你長得真好看。喂,你是哪個種族的?這裏是伏曦人氏的地盤,你是伏曦人嗎?可是我聽說伏曦人大多是七彩發色,你怎麼是一頭白發呢?嗯,藍眸在伏曦人中也是挺稀少的,大多是棕眸。喂,你到底是哪個種族的呢?我很好奇。”
那加與他師父都是少言寡語之人,很少聽到有人這麼呱躁的,隻覺頭痛,便不理會他,漠然地轉身就走。
那人倒也不惱,直追過去,邊跟緊那加的腳步,邊還在嘀嘀咕咕:“喂,你走慢點哪。怎麼不理人呢?難得有緣相見,你可是我出來後見到的第一個外族人哦。我叫蘭敏。你叫什麼名字啊?”
那加仍然漠視他,依舊快步前行著。
蘭敏頓時覺得很無奈,從沒見過這麼冷的人。轉而一想,莫非他是個啞巴不成?他又瞄了那加一眼,越看越像,心裏暗歎,真可惜啊,這麼漂亮的一個人,而且很對他的眼緣,可竟然是個啞巴。
兩人保持著一步距離,一前一後地走了一柱香時間,突然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城鎮出現在麵前,人煙的氣息徐徐傳來,那加停住了腳步,深吸一口氣,終於有重新入世的感覺了。
看到不遠處的城鎮,蘭敏幾步跨上前,興奮地大叫:“我終於出來了。啊,天啟,我要來了……”
那加聽到蘭敏那聲大喊,心中也不免感慨:幼時的記憶已然忘卻,不知天啟是何模樣?!突然腦中一個念頭閃過,他楞了下,便上前拍了拍蘭敏的肩膀。
蘭敏先是一怔,隨即回過身,高興地說:“你終於肯理我了。”
“請問,到了城裏,怎樣才能吃住?”
蘭敏見那加開口說話了,不禁當麵一指:“呀,你不是啞巴啊?你的聲音也很好聽哪。對了,你剛說什麼?怎樣才能吃住?我沒聽錯吧?!吃嘛,就在飯館裏吃;住嘛,就在旅棧裏住啊。”蘭敏有點疑惑,他怎麼問這麼常識性的問題?難道他以前從來沒有在城裏生活過?看他這麼出塵的樣子,難道他不是人?
那加見蘭敏睜大了眼睛,詫異地直盯著他看,便也不再相問,徑自往前走去。
“喂,等等我啊。”蘭敏趕緊跟了上去,“你,以前從來沒有在城裏生活過?”
“嗯。”那加淡淡地回應。
“那你以前是怎麼生活的呀?在哪裏?”在天上嗎?蘭敏問道。
“在山上。”
“就這雪春山上?”
“嗯。”
“從來沒下去過?”
“嗯。”
“哦,原來如此啊。你的家人呢?”
“我隻有師父。”
“那你師父呢?”
“走了。”
“啊?”
那加又沒了回應,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喂,等等。”蘭敏上前幾步,一把拉住那加,“你有錢幣嗎?”
那加搖了搖頭。
蘭敏再次問道:“你師父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嗎?下山前也沒給你準備錢財嗎?”
“沒有。”那加依舊是麵無表情地回答道。
蘭敏頓時撫額無奈。他從自己的懷裏取出一個布袋,打開後,捏出一塊大概大拇指甲大小、圓滾滾的透明晶石,而晶石的中間橫著一座七色彩虹。他向那加介紹道:“這個就是目前大陸上通用的錢幣,叫通元,一塊晶石就是一通元。看到中間的彩虹沒有?那是代表天啟帝國的七彩虹區。”
接著,他又拿出一塊兩個通元大小的透明晶石,中間有一小球,球體分三麵,呈紅、黑、綠三色,說道:“這是寶元。一寶元等於一百通元。紅、黑、綠三色,代表是大陸上的三大種族。哦,是哪三大種族,你知道嗎?”
那加點了點頭,大陸上的種族,師父倒都有提過。但隨後,他又搖了搖頭。
“你這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是什麼意思啊?”
“我知道,但是知道不多。”
蘭敏“嗯”了一聲,還是介紹了一下:“崇陽大陸上,一共有三大種族,伏曦人氏、影綽氏族和芝然族。伏曦人氏信奉陽神,所以紅色是他們的代表顏色。他們的人口數是最為龐大的,建立了領域最大的天啟帝國。伏曦人高鼻深目,有七彩發色,棕眸居多。黑色代表影綽氏族,他們信奉冥主,南方的漠國就是他們的勢力範圍。影綽人通常是斜眉鳳目,黑發黑眸。最後的綠色代表的是芝然族,他們信奉芝然聖樹,親近自然,所以生活在東西兩端的東熾林和西寒林。芝然族鮮少外出,不作世俗之爭,大多為紫、綠、銀灰三種發色,綠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