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藍眸佳人
  
我學著古裝戲裏的打招呼方式，微微低腰，雙手作揖，道，“有禮公子。”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身材高大。和鬱瓔珞相似的輪廓相比，眉宇之間更加氣宇軒昂，渾身彰顯著不可藐視的王權。
他起身，一臉冰川。
“瓔珞，我倒是想到了個法子。”卻是看著我說的，我感覺像是被蛇盯上了的青蛙，脊背發涼。
“哦？有什麼法子？”
“小李子，去把福嫂帶上來。”
一個太監馬上出去了。
鬱瓔珞眼裏泛著精光，“皇兄，莫非，你想……？”
“不錯！”
不一會兒，小李子和幾個侍衛推搡著一個中年婦女而來，要不是她蹣跚的步履、蠟黃的臉，我敢說她本該是個端莊嫻靜的女人。她未待站定，就像發狂的獸張著十指撲向鬱彬。還沒觸及，就被侍衛摁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小李子尖細的聲音恐嚇著，“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敢對皇上無禮！”
她咳嗽著，“哇”地吐出一口鮮血，眼睛不屈不甘，瞪著鬱彬。
“你看看這屋裏還有誰，是你一手帶大的鄺雲國小皇子----鄺怡兒。”  鬱彬聲音冷淡，嘴角卻揚起一絲笑意。
福嫂驚詫萬分，緩緩轉過頭，見到我眼神黯然又欣喜。隨即緊張地爬到我的腳邊，扯住我的褲腿，使盡渾身力氣抬頭看著我，說：“怡兒，真的是你嗎？當年你年少輕狂負氣之下出走，一去就是五年，五年啊！”
我蹲下身，扶起她的雙臂，她馬上挨近我，悄悄地，用隻有我和她能聽見的聲音說，“去枚藍山找水昭。”
“把他們分開。明日午時，鄺雲皇族一幹人等全部斬首！”他轉向了我，我隻是沒有表情的回看他。
“皇兄，小怡他……”
“他就留給你作玩具吧，你對他執念了這麼多年，是該讓他償還你的時候了。隻是，這個絕情到對親人的死都無動於衷的人還有沒有心。”說的真好聽，要取人性命的不正是你嗎？
福嫂被拖了下去，鬱彬揮了下手，“你們都退下。”
明日處斬，也就是說這具身體的親人一夜之間將會化為孤魂野鬼。真是天意弄人，就讓他們的一切隨風而去吧，我不要沾染上一絲一毫。
晚上宮廷裏擺起了盛大的宴席，問了個下人，原來是鄰國軒赫的六皇子和使臣拉了一車的禮物前來交好。歌舞升平，吹吹打打。
鬱瓔珞硬是要拉著我坐在他旁邊，從早上開始一直形影不離。其他的王公大臣們交頭接耳，讓我很不舒服，抬眼看去，皇帝的右手第一席竟然是薛晰晶，看到我詢問的目光，他還是一派儒雅地衝我點了一下頭。鬱瓔珞有所察覺，粗暴地扳過我的臉來，嘟囔了聲，“不要東張西望的。”
有人向薛晰晶敬酒，道：“國師大人，這次陪同七殿下前往尋找藍眸佳人，本是三年未果，卻是尋著了，國師大人真是神機妙算啊！”馬屁精！
“張丞相客氣了，不敢當。”  薛晰晶朗聲一笑，仰頭一口把酒悶下，毫不含糊。
這邊鬱瓔珞臉色鐵青。這張丞相拍馬屁都不顧及全麵，戳到七殿下的痛處了吧？沒你好果子吃的。再一想，薛晰晶竟有此番能耐，讓一介臣子寧可得罪皇帝的弟弟，也要激進地巴結。
  我不安地動了動，其實從入座開始，就一直有股炙熱的目光焦灼在我身上，偶爾回看過去，目光並不躲閃，反而更深切地凝視著我。目光的主人站起身，行了個禮，出口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陛下，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六殿下不必拘束，請說。”原來他就是軒赫的六皇子軒子維。自慰？！在北京兩年，發現最大膽的地名就是騷子營和奶子房，他好大膽的名諱！個子不高，十八、九的年紀。一張娃娃臉可以削去無數人的戒心。
“請把這位藍眸佳人賜予在下如何？”
我聽到了一陣陣抽氣聲，看大臣們的表現似乎都知道他們的七殿下和我的糾葛，有人不懷好意地等著看這位新的君王如何在弟弟和邦交之間選擇。一旁的鬱瓔珞握緊的拳頭顫抖著，僵直的身體散發出陰鷙。他用力深呼吸，胸口劇烈起伏著。
殿堂上蔓延著尷尬的沉默。
鬱瓔珞一腳踢翻了麵前的桌子，霸道地如宣誓般，“小怡是我的，你想都不要想。”
沒等鬱彬開口，國師大人出聲阻止，“七殿下，請自重，軒殿下是貴客。”
“瓔珞不得無禮”，皇帝的口氣淡定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不知以美人相贈，我殊勳有何益處？”
“城池十五座，百年內決不侵犯貴國。”我邵洛伽賤命一條，如今竟如此這般有價值？
“嗬嗬，這麼豐厚的利益，一個男妓也入得了你的眼？”
“此話有傷風雅。正所謂傾國與傾城，佳人難再得。”
“好，一言為定！”兩人舉杯相視而笑。
  鬱瓔珞像喝醉酒一樣東倒西歪地衝了出去。我坐在那裏，如坐針氈。第二次被賣。
軒子維熱切的眼神鎖住我，讓我呼吸都困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