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是遂煌的人。”林毀的聲音就在下一秒響起，就像是他知道寧洛會問自己似的。
    “有這個可能。”躺在車後座的槐笙突然插入話題，“林毀，你為什麼覺得那位寒城主不會是老錢背後的人？”
    林毀回頭看了她一眼，又重新看向窗外。
    “寒笑這個人呢，嘴硬心軟，從小到大都喜歡放狠話，但其實他骨子裏是很善良的。”
    槐笙一直看著他，反問道：“可是潼乖算什麼呢。”
    如果他當真善良，為何會利用不老童妖造出不老童子？
    林毀停了停，搖搖頭說：“不知道了。我也有一百多年沒見他了。”
    槐笙問他能不能最後冒昧的問個問題。
    林毀打趣她：“你問的問題也不少了，不差這個。”
    槐笙一笑，說：“你……當初為什麼這麼不受重視？”
    她想過，妖鬼的統治階層不就等於皇室麼，那林毀既然是皇室長子，為什麼這麼不受待見？出了事竟然是牆倒眾人推？
    林毀“哦”了聲，說得輕鬆：“因為我娘沒權沒勢還死得早唄。”
    他話音剛落，寧洛就朝他看了過來，停頓須臾後，寧洛說：“好了，先睡吧。”
    他都發話了，槐笙就沒再繼續，而林毀卻看著他笑了。
    寧洛視而不見，往下躺了躺，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林毀還在看著自己，也知道林毀知道自己知道他在看著自己。
    林毀睡不著，一直到了後半夜他都沒睡著，所以他輕手輕腳的下了車，生怕自己哪個動作吵醒了車上倆人。
    他倒沒去哪兒，下了車就在湖邊坐著。
    晚上還有點涼，冷颼颼的。
    林毀思緒很多，他腦子裏有自己和寒笑的過往，也有在妖獸池裏的一百年，更有他和寧洛。
    他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越接近遂煌城，就越接近當年的真相。
    當初那些人說得沒錯，自己是個怪物。那寧洛如果知道了……會不會連機會都不願意給他了？
    他按了按眉心，打算先不想這件事，順其自然吧。
    再就是……寧老爺子的事兒。
    潼乖說得很對，寧老爺子不可能知道每位從異界來的人會出現在哪個地方。
    如果……如果不是他去聯係，而是出來的人主動聯係他呢？
    那他和寧洛一起進入死荒界，又算什麼？
    罷了，他這次的目的有三個，一是帶寧洛找到血煌丹，讓他知道自己身世之謎。二是用西綿草給胖寶救命，三就是報仇。
    隻是這個報仇得留在把他們幾個人順利送出去之後。
    進入到任何一個異界確實要付出代價，但他的紅戒可大有用處。
    思緒飄忽的時候，突然出現異象，與風一同來的，還有一首詩。
    “死生亦地荒……小兒喂母食……眼手皆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