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才蒙蒙亮，濃霧還未散去，出殯的隊伍就從皇城裏出來了。
    最前麵是騎著馬開道的士兵，後麵還跟著步兵，再後麵跟著的就是引幡的隊伍，裏頭有幾十個宮女太監的手裏提著小籃子，一路走一路在撒紙錢。
    再跟著的是奏樂的儀仗隊，儀仗隊的樂手們一路走一路吹著喇叭嗩呐。
    一直到他們父皇出殯的這一天，韓振都沒有把關在牢裏的那些兄弟們放出來，他親手捧著他們父皇的靈牌走在前麵，代替了原本改由長皇子來站的位置。
    韓凜空著兩隻手跟在他哥的身邊走著的，不知道怎麼的他就想起了他親爺爺出殯那天的事，他也是這樣跟在他親哥的身後走著的。不過和現在不同的是，他親哥拉著他的手，帶著他走了一路。
    他親爺爺下葬的那天，他們全家人的心情都是很悲傷的，包括他自己。現在他的心情不是悲傷，更多的是茫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但是他又知道自己不能不出現，隻能被隊伍裹挾著往前走。
    在他們的身後還跟著皇室宗親，以及太後和太妃、公主們。
    他們之後跟著的，就是由幾十號人抬著的大棺材。看棺木的大小和厚度，重量應該是不輕的，幾十號人抬著走都有點費力。再後麵跟著的，就是文武百官和文武百官的家眷們，以及後麵跟著護送的官兵隊伍。
    他們前頭的隊伍已經出了宮門很遠了，後麵的隊伍都還沒有出來，光是送葬的人員就有好幾千人。
    京城的百姓們也知道今日是先皇出殯的日子，大家早早的就出來外麵的街道旁等著了。遠遠的聽到哀樂聲，見到白幡隱隱的出現，前麵等著的百姓們就跪了下來。
    等他們的隊伍路過的時候，見到的已經是道路兩邊跪滿了老百姓的場景。
    在宮裏跪了足足一個月的韓凜現在見到別人下跪都已經不覺得新鮮了，不過看到路邊這麼多跪著的老百姓，他內心還是不由的感慨了一句：果然古代皇帝的待遇就是不一樣，死了老百姓都要出來跪他。
    一直到他們的隊伍出了京城很遠，後麵的百姓們才沒有跟著了。
    ***
    東邊的太陽升了起來，陽光驅散了濃霧，道路也變得明亮了，周圍的環境也看得清晰了。
    這是韓凜來到這個世界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走出那座關著他的高牆和宮門，出來看到宮外是什麼樣子的。他往隊伍後麵看了一眼，想看看傅秋白在什麼地方的，不過沒找到傅大人的身影，倒是見到他死鬼皇帝老爹的妃子們掩著麵在哭，一個個的哭得都很傷心。
    若說皇帝死了，最難過的是什麼人，大概就是皇帝從前的那些妃子們了。因為皇帝一死，這些妃子們很有可能被拿去陪葬，就算是沒拿去陪葬的，日後的日子都不會很好過。
    就不知道當了皇帝的便宜哥哥會怎麼處理他們親爹的這些小老婆們了，韓凜心想。不過他還是希望到時候便宜老哥能看在這些女人都是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的份上，饒這些女人一死，能給她們一個活命的機會吧。
    隊伍後麵跟著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一眼看去都是人頭，也不知道傅秋白站在隊伍裏的哪個角落。
    沒找到在後麵的傅秋白，韓凜就轉回了頭來，看了一眼旁邊的便宜哥哥一眼。隻是他並不覺得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會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沒見他們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們到今天都沒有被放出來了。
    ***
    他們的隊伍從天不亮就出發，走到日頭正中都沒有停下來休息過，隊伍裏的許多人很顯然都走累了，大家走路的速度都放慢了下來，整個隊伍的進程也越來越慢了。
    遠遠的就看到大山了，卻是走了很久才走到山腳下。
    當他們的隊伍一進入山穀，就遭遇到了刺客的埋伏。
    “倏——”
    “哐當——哐當——”
    “大家小心！有埋伏！”
    一陣箭雨從山穀的兩側飛出來，前麵的護衛第一時間發現了刺客的埋伏，並且拔出了長劍擋掉了部分飛來的箭矢。
    前麵躲避不及時的幾個宮女太監被飛來的箭矢射中，倒下了好幾個。
    “陛下小心！”
    “所有的人都小心！”
    發現了刺客的護衛隊長在高喊：“保護陛下！”
    見到有刺客出現，人群裏發出慌亂的叫聲，隊伍一下子就亂了。
    “不要亂！不許亂喊！區區幾個刺客而已，慌什麼了？！”韓振回頭吼了一聲後麵在亂叫的幾個女人一句，轉手就把手裏端著的靈牌交給了跟在了後頭的弟弟：“你拿著，拿好別摔地上去了。”
    韓凜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手裏就被塞了一塊木牌子，不用看他都知道這是便宜死鬼老爹的靈牌了。然後就見到把他們死鬼老爹靈牌塞給他的便宜哥哥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一把長劍出來，就衝上去和刺客們幹架去了。
    “誒？”韓凜呆呆捧著靈牌站在人群裏，腦子裏還在想他要不要找個地方躲著了。
    隊伍裏的護衛們反應很迅速的圍了上來，分了一批人去支持前麵的兄弟，餘下部分護衛保護隊伍裏的貴人和大人們。
    傅秋白也帶著護衛趕過來支援，上來一看就見到他們主子爺在前麵帶護衛和刺客廝殺，隻有這位九殿下捧著先皇的靈牌在這裏，人看起來不像是受傷的模樣，他還是問了一句：“九殿下您沒事吧？”
    “我沒事。”韓凜聽到是傅秋白的聲音，轉頭一看果然是傅秋白來了，他的眼裏出現了一點驚喜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下官過來看看。”知道區區幾個刺客對他們這裏構不成什麼威脅，見前麵的護衛們解決起幾個刺客輕輕鬆鬆，傅秋白就沒有上前去幫忙，而是留在這裏保護這幫皇室宗親和太後太妃公主們。
    他們這裏的人多，刺客那邊的人少，很快的他們就把幾個攔路的刺客們都給解決掉了。
    鮮血染紅了路麵，他們的隊伍從路麵走過，繼續往皇陵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