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回到水靈山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天色微微有些暗沉。因著天晴，月亮便早早的掛在了天上。
    穿過重重竹林，遠處的場景讓我醉了。
    他還是一如往常斜臥在竹林出口的那塊漢白玉石基上，左肘支起身子，手上握著一柄軟劍，右手拿著一塊白色的布，輕輕擦拭著劍身。此時的他沒有笑，而是一副淡淡的從容的神情。皎潔的月光柔和的照在他身上，那般渾然天成，遺世而獨立的氣質令我不禁失神，就那麼怔怔的站在原地，不願上前擾了這仿佛上天賜予的寧靜。
    他擦拭劍身的動作很優雅，那般的溫柔，好像是在撫摸愛人的長發。他不經意的抬頭，看到了我，勾起嘴角，衝我遠遠地微笑。
    我快步跑到他的身邊，坐在空出的石基上。“這是……”我指指他手中的劍。他將劍遞過來，放在我手邊“送你的，這是一柄做工極其精細的軟劍。”那柄劍放在，確切的說是躺在我的手心，極輕。毫不誇張的說，那感覺就與一片鴻毛落入掌中的感覺一樣。我驚訝的抬頭看他，“這怎麼……”“這是由上好的玄鐵打造成的軟劍，名曰‘若水’”我點了點頭，“水哥哥為我吹奏一曲吧。”他微笑著拿出別在腰間的玉笛，那笛通體碧綠，在月光的照射下，流光濃濃。
    他的唇極薄，輕輕地附在笛孔上，勾出一個很好看的唇型，那清脆婉轉的聲音便如現在的月光一般緩緩的泄出。
    我旋身而起，落在距石基不遠的一處空地上，提劍輕舞。啟朱唇：
    “把酒祝東風，
    且共從容。
    垂楊紫陌洛城東。
    總是當時攜手處，
    遊遍芳叢。”
    那“若水”形若白綾，動作柔媚它便劍身柔軟輕垂，宛若女子掩麵的輕紗；忽而一個翻飛，注入內力，它便劍鋒直指，氣勢如虹。
    “聚散苦匆匆，
    此恨無窮。
    今年花勝去年紅。
    可惜明年花更好，
    知與誰同。○1”
    笛聲委婉，歌聲清麗，映著這潑灑而下的月光，醉死眼前人！
    笛子緩緩收了尾音，氣韻深長，繞梁三日。
    我左手舒指曲臂向前，右手持劍，直指蒼穹，雙腳分立，腰肢後仰，收勢。
    回頭見師兄拿著笛子望著我出神。我回他一笑，“怎樣？還能入得了師兄的眼？”說完，我便走向他走去。坐在他身旁。“真的很不錯，這詞……？”我看著我微笑。我也笑道：“我作的。”他向我一挑眉，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嗬嗬，其實是大師父的詩，偶然看見，便拿來成歌了。好聽嗎？”他點點頭，不再說話。我也不願打擾這月下的幽靜，緘口不言。
    良久，他開口，字字如珠：
    “曾宴桃園深洞，
    一曲清歌舞鳳。
    長記欲別時，
    和淚出門相送。
    如夢，如夢。
    殘月落花煙重。○2”
    他隻是隨口吟的詞，看了我的舞，又加了情景，一首幹淨的小詞，沒有繁複的花樣，但很美。以至於多年後的自己，不經意的想起這首詞，就會憶起今夜的種種……果然“如夢，如夢。”
    從第二日，課程便又如往常一樣進行了。
    “為師已經為你創出了以音為武的的秘訣，可是小汐顏，以你現在的你的內力尚不足以駕馭紅顏。所以，以後這些日子，我們便不要再撫琴了，而是閉關修煉內力。”看來這段時間是不能見到水哥哥了，心裏不免有些失落，大師父見我不高興，以為是害怕閉關，便安慰我：“小汐顏啊，其實呢，你在這方的確很有天賦，而且接觸又早，你如今剛不到七歲，就已經達到了‘初玄’初期了，已經具備了內力的修為了，這很了不起的啊，就連你二師父如今雖是頂級的‘聖玄’級別，可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可還是個不懂內力的黃毛小子呢。”“知道啦，我去，我去還不成？那要多久啊？”實在是受不了他的嘮嘮叨叨，要是讓二師父聽見還不得氣瘋了，幻想著二師父還是個黃毛小子的時候該是個什麼樣子，不禁低低的笑起來。“不長啦，半個月就好。”我這一笑還沒舒展開，就被師父的話，嗆的不行了，連忙咳了起來，“這……這你也太長了吧？”師父笑著搖了搖頭“你現在隻不過是剛剛起步，等以後閉關的時間就由你自己定啦~”
    我無奈的點了點頭。然後就進入到了專門閉關修煉的房間……
    ○1選自《浪淘沙》——歐陽修
    ○2選自《憶仙姿》——李存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