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嚴琰的過去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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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傾城之戀》中有這樣一句話:“如果你認識從前的我,你就會原諒現在的我。”
    信誓旦旦的話,被多方引用,小淇卻是有些懷疑的。
    真的是這樣嗎?
    所謂的“原諒”,隻是拔出插在心上的刀,血並未止,疤痕尚在。談什麼原諒的話。小淇不止一次的質疑這句話的可靠性。
    如果一切都以“過去”為借口,那是否一切都失去了它現世的意義了呢。因為我的過去,所以你要包容我的現在。很霸道的原諒呢。
    小淇有時候會想,在現在這個無比平凡、毫無預知性的時候,遇見嚴琰,是否能算是在對的時間,遇見的對的人。
    會嗎……?
    如果早了幾年,也許自己的自滿與浮躁不會吸引到他,也許自己不會珍惜眼前這個人這份情;如果晚了幾年,也許自己被世界磨出的冷漠與淡然,會失去現在恰到好處的熱情和溫柔。
    是這樣嗎,琰……你會是那個,對的時間遇見的,對的人嗎……
    還記得自己上次玩笑的問起,“琰,你說,我們上輩子回眸了多少次,現在才有機會這樣在一起啊?”
    嚴琰停下手上的動作,佯裝嚴肅的思考了一會,答:“嗯,我覺得,我們兩個上輩子肯定是無業遊民。”
    抬起眼眸,俏皮的質疑,“哦,公子何解?”
    “咳咳,估計咱倆上輩子除了回頭就沒幹其他事了。”
    兩人互視3秒,哈哈大笑。
    小淇其實是個容易亂想的人。根本原因,在於容易發呆。不過用她的話來說,那叫“冥想”。
    隻是從來沒人指望她能思考出第五定理,卻往往思考出很多問題,讓嚴琰屢屢感歎自己的隨機應變能力實在是經得起考驗。
    嚴琰有很多朋友,經常會聚在一起出去玩,再加上他工作的關係,滿世界跑是項逃不了的功課。小淇本性上是個樂於安逸的人,總喜歡窩在家裏,現下有了空,卻也陪著嚴琰到處走走。
    嚴琰的朋友普遍都是開朗熱情的人,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外向的有些過分,讓小淇有些措手不及。而嚴琰在一群人中間,似乎也是如魚得水一般的活躍,一大幫人孩子似的大笑,更顯得一旁的小淇冷眼旁觀,無視的很。
    唉,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也許,沒辦法的事……
    遇見嚴瑛是在他的同伴聚會上。嚴琰拉著小淇的手,走過去介紹說:“姐,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小淇;小淇,這位是我表姐。”
    嚴瑛的眼神閃爍一下,不動聲色的上下打量,然後用很不客氣的語氣問嚴琰:“女朋友?現在的,還是將來的?”
    嚴琰愣了一下,大笑道:“現在的,也是將來的。”
    嚴瑛歎了口氣,轉過頭,微笑著說:“小淇是吧,叫我嚴瑛姐好了。”
    嚴琰說,他的父母因為工作原因,很少回家,因此從小就把他寄放在親戚家。嚴瑛雖然不是他的親姐姐,但在他的成長過程中,她既是姐姐,母親,也是朋友,老師,她扮演了他所缺失與期盼的所有角色。所以,他感激她,更尊敬她。
    那天,嚴琰和幾個朋友瘋玩到很晚,小淇沒有參與,她下周還要上公開課,一個人坐在吧台旁努力屏蔽四周、畫內容草圖。
    有人拍拍她的肩。抬頭,是嚴瑛。
    “嚴瑛姐。”
    “嗯,”她左手端著高腳杯,優雅的坐下,銀黑色的套裙顯得她更加精致,也更加精明,雖然隻比嚴琰大四歲,卻讓人不敢妄為,“你不去和他們一起玩?”
    “有些鬧騰,我喜歡靜。今天是陪著嚴琰來的。”
    “既然是陪他來的,為什麼不過去呢?”
    “我在這裏,和過去是一樣的,他知道我在。”小淇保持著表麵的微笑,心裏緊張的斟酌著語句,擔心一不留意得罪這位重要的表姐。
    嚴瑛倒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下去,低頭看了看小淇手中的草圖,“你是學美術的?”
    “我在幼兒園工作,藝術老師。”
    “我是問,你學美術?”
    “啊,嗯,是,我從小學開始學畫的。”
    “喜歡小孩?”
    “嗯,和他們在一起很開心。”
    “前麵不好意思,嚴琰曾經有很多所謂的女朋友,一一介紹比較麻煩。”嚴瑛提及之前的冷冷打量,看似漫不經心的話,目光卻像是探照燈一樣試圖從小淇的身上尋到些蛛絲馬跡。
    “嗯……”這樣直接的表達,讓小淇有些無可奈何,苦笑一下,不知該如何應對。她希望自己回答什麼呢?“哦,沒事的,我知道了。”還是“你放心,我不會吃醋的。”
    很明顯,嚴瑛在試探她的性格,她的工作,她的愛好,包括,她是否能夠接受一個異性緣卓越的嚴琰——她親愛的表弟。
    小淇有些不耐煩,她欣賞聰明的人,但這樣針對性的詢問還是讓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嚴瑛看著她,沒有說話,像是在等待上個問題的答案,像是在思考如何說接下來的話。
    “嚴琰從小就被寄養在別人家,這些,也許他已經告訴過你了。”
    小淇點了點頭。
    她喜歡這樣聽別人講。剛才的一問一答實在是受不了。
    “他與舅舅、舅媽,啊,也就是他的父母,一年也見不了一次麵。我這麼說可能你覺得誇張,但事實和這也差不到哪裏去。寄養那家的人也不怎麼管他,每個月幫他拍一張照,寄給他父母,然後就接著拿巨額彙款。嚴琰後來也就是通過那個照相機,開始學習攝影的。當然這是後話了。
    “因為家裏就我們兩個人年紀相仿,再加上我父母的關係,小時候我倒是經常找他玩,可能也就是因為這樣,他對我,也就比其他人更親近一些。”
    嚴瑛舉起酒杯,淺淺的喝了一口,眼睛像是透過小淇,看著年幼時的兩個孩子。
    “小淇,其實我也是從小就學畫畫的,素描、水粉、國畫,都學過一些,隻是我沒什麼天分,純粹是修身養性、招搖撞騙用的。嚴琰那時候也混進我班上學畫,一開始老師沒有發覺,後來雖然發現了,覺得他感覺不錯,倒也破格讓他旁聽。你想,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跟在一群小學生後麵聽老師講什麼用筆用色,我現在想想都覺得可愛。
    “隻是人呐,總還是會漸漸長大的,他聰明,也早慧,自然明白自己和其他孩子的不一樣。但他也不問,也不說,總是一個人悶聲不響的發呆。嗬嗬,你別看他現在這樣,他小時候可是個有名的悶葫蘆。那時候,我也還小,不知道怎麼勸他。其實,勸了又有何用,不是親身經曆的,又怎麼明白個中感受。
    “長大一點了,他開始自己拍照,拍些花花草草的東西,後麵再寫些‘一切平安’之類的話寄給他父母。我知道,他不讓別人拍他的照片,其實是想讓他爸媽親自過來看看他,小孩子的心計,往往讓人無奈又難過。後來,他爸媽的工作越來越忙,甚至延伸到了國外,有時候照片寄出去也是石沉大海,漸漸的,這唯一的聯係也就停了。
    “那年四月份,嚴琰18歲。元旦的時候,他爸媽打來電話說,他生日的時候,會從國外回來看他。雖然他表麵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可我知道他心裏既難過又激動的。他悄悄的畫了一張素描,上麵是他們一家三口,這還是從箱底翻出的老照片,是他滿月酒時拍的。他畫了整整三個多月,總是借口參加比賽躲到畫室去,我們都假裝不知道,心裏為他高興,想著總算看到他笑了。
    “你覺得故事後來怎麼樣了?”她突然停下,轉過頭問小淇。
    “夢想總是美好的,現實總是殘酷的。”故事裏的事,總是這樣的吧。
    “嗯,結果是他爸媽帶來消息,說兩人決定離婚,更離譜的是以前勉強維持算是擔心給孩子留下所謂的心裏陰影。”嚴瑛搖著頭,喝了一口酒,“這對父母我算是看明白了。”
    “所以,18歲後的嚴琰一夜長大,卻不再拿起畫筆,看似凡事無謂,卻一直等著人去愛他。”小淇一手撐著下巴,接下嚴瑛的話,淡淡的猜測。
    “是,”嚴瑛富有深意的看了小淇一眼,接著說,“他問他爸媽要了錢,在市中心買了間不大的住處,然後寫信斷絕了關係。他笑著對我說,那個家,是他們欠他的,雖然現在隻有他一個人住,但總算,也有個家了。我們都明白他的難過,‘傷心’是傷‘心’啊,可就是從那天開始,嚴琰反而開始笑了,有些沒心沒肺的,看他笑比看他哭還難受。”
    “嗯,我明白。”小淇突然知道了武打片中的大俠為什麼喜歡喝酒了,強灌入心,無所謂喜怒哀樂,且淹它個天翻地覆,明朝再說。
    嚴瑛點了點頭,露出今天晚上第一次真切溫和的微笑,“你和嚴琰在一起,挺好的。我也是第一次和他的女朋友說起這些事,其實,他……”
    “說什麼事啊?”嚴琰悄悄湊上來,從背後抱住小淇,“淇淇——老實交代!說我壞話啦?”
    “哪敢說大爺您什麼壞話,小女子隻是在向姐姐討教治家秘訣,以免日後持家有誤,給大爺您添麻煩。”小淇假裝嬌滴滴的回答道。
    “哪敢勞煩姑娘,所謂女子無才便是德,姑娘隻要乖乖的呆在我身邊,就是不給爺我添麻煩了。”
    “唉,可是……本姑娘,缺‘德’的很呐……人太有才也是種罪過啊,阿彌陀佛……”小淇雙手合十,目露無奈的說道。
    “嗬嗬嗬,嚴琰,你總算是棋逢對手了,哈哈。”嚴瑛忍不住大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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