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夜會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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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镔出現的時候,淇的匈牙利狂想曲剛好彈到5分20秒,之前的壓抑瞬間爆發的時刻。每句樂句的開頭,都有一個小小的附點。真正難受的感情是強壓之下又被允許滲出的那一點點歡欣。
    淇的鋼琴彈得並不好,她的基本功不紮實,樂感雖然不錯,但畢竟不夠實用。這首李斯特的升C小調第二匈牙利狂想曲很難彈,非常難,前半段的沉悶,後半段的瘋狂,淇練了很久才得到了鋼琴老師的些許肯定。現在被镔的出現攪了心神,自是彈不下去了。
    合上琴蓋,起身,扯著嘴角微微一笑:“什麼事,镔?”
    “美麗的公主,明天晚上的舞會,不知在下能否有幸邀請您作為我的舞伴?”镔將右手置於胸前,模仿中世紀的騎士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抬頭對著淇狡黠的笑了一下。
    淇撇了撇嘴,玩心頓起,“勇敢的王子,你知道,對你,我是願意的……”,淇假裝害羞的捂住臉,轉過頭,“可是……”
    “沒有可是!哦,我的公主!感謝上帝,把你送到了我的身邊!明天的舞會上,我要讓他們看看,我們的愛是沒有人能夠阻止的,縱使山崩地裂,星轉月移,我也依然愛你如初!”
    淇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一陣泛濫,“不,親愛的……那個可惡的女巫把我的水晶鞋奪走了,我沒有那雙證明愛情的水晶鞋,你還會愛我嗎?”假裝做出痛苦的表情,用雙手捂住胸口,低頭看著牆角。
    “親愛的仙德瑞拉,你明明知道,我的愛,與水晶鞋無關……我的眼裏從來隻有精靈一樣的你……”镔一邊說一邊走近,最後一句話,輕輕地融化在鋼琴旁邊的親吻之中。
    “小姐,那個……”女傭笨手笨腳的打開門,然後尷尬的發現忘記敲門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愣愣的站在房門口,“那個……”
    淇的臉有些紅,雖然也不是太在意這些,但畢竟……還是會害羞的吧……
    镔低頭看了看懷裏臉紅的女孩,微笑著放開懷抱,拍了拍淇的頭。然後,突然伸出右手、直指女傭,嚴肅的大叫道:“女巫!快把公主的水晶鞋交出來!”
    呆愣的女傭,裝腔作勢的镔。淇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镔是跟著他父親來的。雙方父母在工作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自然也有意無意的想把這些聯係擴充到下一代身上。尤其是一方兒子一方女兒的大好局麵。淇和镔也沒有辜負父輩們的期望,兩人從小青梅竹馬,雖然未曾愛得驚天動地,但明眼人一看就能發現兩人之間的溫馨與依賴。
    至少,直到淇開始做夢前,一切都是那麼完美……善良的公主,英俊的王子,豐厚的家底,花前月下相牽的雙手……曾經的美麗童話……
    隻是,如果一切可以重新來過,我們就可以錯開這個命運嗎?會不會,仍然毅然決然的走進這個難解的局……
    “你先出去吧,我們馬上下來。”镔朝女傭揮了揮手。
    “好了,親愛的淇,可惡的女巫已經被王子趕走了,美麗的公主是不是也該接受我的邀請了呢?”
    淇沉默,走過去,抱住镔,“镔,你不該對我這麼好……我說過,外麵有很多好女孩……”
    “我說過,我的愛,與水晶鞋無關。”镔低下頭,用嘴唇碰了碰淇的額頭,沒有一點情欲的味道。
    看著镔的眼睛,淇突然想起一句詩——“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是這樣的嗎?镔,你不該愛我的,我心裏有一個缺口,總填不滿,總掏不空……我已經漸漸沒有愛的能力了……如果……一切都停止在那段時間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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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花園。
    有錢人揮霍遊戲的場所。
    光影錯綜,燈紅酒綠。華衣的女子穿行於人群之中,霍然被人從背後抱住,緊張過後,是熟稔的氣息。
    “來了。”
    “嗯。”
    無視四周的喧嘩,淇知道,自己還有他在身邊。抬頭,看見镔的眼睛,墨黑的眼眸閃著自己的身影,像大海一樣的眼睛,靜謐似水,洶湧如濤。雖然,這份感情自己注定是要辜負的,但,現在,就讓自己任性一回吧……就讓自己相信,身邊的這個人,是會陪著自己一直到天長地久的吧……
    “镔,我們去跳舞。”
    “承蒙公主大人看得起在下,小的怎麼能讓您失望呢,嗬嗬。”
    無視男子眼中帶有寵溺與溫柔的調戲意味,任他牽起右手步入舞池。
    “少爺。”背後傳來不帶感情的聲音。跨入舞池的腳訕訕的收回。是镔的父親的保鏢。
    “那邊有幾位老總想見你,老爺讓你過去認識一下”,轉過臉,“淇小姐,不好意思。”
    抬頭望去,镔的父親站在遠遠的角落,手中輕晃著紅酒杯,遙遙的望向這邊,空氣中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控製著,控製著,最後輕輕扯斷。
    淇不知所措的低下頭,雙手抑製不住的顫抖起來,沒有說話,隻是輕輕的掙開了镔的手,轉身離開。
    是的,該是這樣的,自己是什麼人,沒有傾城傾國的姿色,時不時尋死覓活的身體,他的父母這樣做也是常情,自己有什麼資格獲得他們優秀的兒子啊……
    自己終究還是……
    “淇。”背後伸出一雙熟悉的手,骨節分明,輕輕的環抱住她,下巴枕在她的發間。
    镔。她在心底悄悄地喊,你回來了嗎?
    “淇,你等我一會,我處理完事情,馬上來。”
    剛升起的希望,瞬間墜回穀底。
    淚水是什麼,是希望與失望反反複複折磨的果實。明明知道天長地久隻是謊話,明明知道自己不能獲得希望,隻是……為什麼還是留下了眼淚。
    “小姐,有什麼能幫忙的嗎?”
    搖搖頭。
    她不該哭的。
    自己明明已經把世事看透了、看開了,即是如此,就不該哭了。沒有人能夠傷害自己的,這些痛苦難過都是自找的。
    淇,拿出隨身攜帶的糖果盒,倒出兩粒白色的藥丸,問侍者拿了杯冰水,仰頭服下。
    沒事了,這樣就沒事了。
    這樣,就可以快樂了。
    “小姐,你莫不是有自虐傾向吧。”
    淡漠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讓程經幾乎覺得剛才那個淚眼蒙蒙的女子是她的雙胞胎姐妹。
    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莫名關心的男子,淇的心徒然一跳,他……是誰?為什麼感覺這樣熟悉。幹淨利落的短發,桀驁不馴的雙眼,棱角分明的臉頰,誰?雖然表麵不動聲色,心底卻像是被海嘯席卷而過一般。
    與此同時,程經的心也是一陣盲亂,這個脆弱又倔強的女孩,像是上一世就遇見的一般,為什麼?
    “嗬嗬”,看著準備離席的淇,程經冒出一句耐人尋味的話,“這個妹妹,我像是見過的。”
    “淇”,镔撥開人群,就看到淇怔怔的望著眼前的男子,“怎麼了?”
    “沒事”,不動聲色的閃開镔伸過來的手,望了一眼程經,轉身走到镔的身邊,“回去吧。”人與人的糾纏讓她疲憊,她隻是想讓自己快樂起來,隻是,為何這樣難。
    “閣下是……?”
    “镔”,停頓一下,伸手環住淇的腰,“這位是我的未婚妻,淇。請問你是?”
    “我叫程經,是XX雜誌的記者。我與淇似乎……一見如故,能否讓我拍幾張照片?”
    突然感覺淇的身體一陣輕顫,镔看著呆愣的淇,定了定心,不容置疑的拒絕:“不好意思,淇好像身體不適,我們就先離席了。”
    無視身後探究的視線。拉著淇,快速離開宴會。四周是瞬間的安靜。
    “淇,怎麼了?不舒服嗎?”
    “镔……”淇的手緊緊地拽著裙角,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著,“他……他是琰……他是嚴琰啊……”
    隻為那陌生戒指
    重新打量你修長的手指
    你送我的指紋
    我欠你的心事
    恐怕要在今夜
    還給天使
    喜悅出於巧合
    眼淚何必固執
    走完同一條街
    回到兩個世界
    原諒你和你的無名指
    你讓我相信
    還真有感情這回事
    啊懷念都太奢侈
    隻好羨慕誰年少無知
    霓虹燈奄奄一息
    十二點鍾即將成為曆史
    往事若無其事
    關係也沒關係
    我們再來不及
    重新認識
    兩個人的巧合
    總有個人堅持
    回到原來的路
    住同一個城市
    原諒你和你的無名指
    你讓我相信
    還真有感情這回事
    啊懷念都太奢侈
    隻好羨慕誰年少無知
    原諒你和你的無名指
    你讓我相信
    還真有感情這回事
    啊懷念都太奢侈
    二月十三號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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