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這裏是哪裏……那一陣陣的呼喚是誰……我在哪裏……
    “你愛我嗎？”
    誰再問我？嚴琰……是你嗎……
    “你愛我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也許吧，否則，我心裏的悲傷為何而來？我不知道。
    “你愛你自己嗎？”
    ……我不愛的，你知道，我不愛，不愛。
    掙紮著醒來，淚水還是不能自控的湧出眼眶。枕巾早已濕了一片。
    很久沒做這個夢了啊。醫生說，吃藥之後，人會很想睡覺，會出現幻覺，還有其他的副作用。所以，這些，都是幻覺吧。紛紛揚揚的話語在心裏飄著，落不到底。多少時間過去了，在過去與現在之間遊離著，卻再也抓不到你的手。攤開掌心，空空蕩蕩隻剩下名叫哀戚的掌紋，什麼也沒有剩下。
    啊，很久沒有夢見你了呢。琰，你還好嗎？在那個我怎麼也碰不到的地方。
    翻了個身，拉過枕頭墊在身後。陽光從沒拉嚴的厚窗簾中滲進來，在暗暗的房間劃出一根亮色的弦。地板像是分割成了兩部分，連著淇的心一起，無聲的劃開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淇晚上會做很多很多的夢，一個接著一個，連續不斷，像是一場設身處地的電視連續劇，每晚連續播映，一集不落。
    夢裏也有一個淇，還有一個叫嚴琰的男子。
    嚴琰有著一頭染過的藍色頭發，有點點長，剛剛可以紮起來的那種。嚴琰喜歡不吃早飯，每天早上隻喝兩杯咖啡提神，不加糖。嚴琰不喝酒，但偶爾會很凶的抽煙，在他畫畫沒有靈感的時候。嚴琰的眼神總是桀驁不馴，很習慣性的直視別人。嚴琰總是在人前沒心沒肺的笑，和所有人都很好，但仿佛所有的人都不在他的心裏……
    夢裏，小淇總是這樣那樣的在心裏想著。
    嚴琰管夢裏的那個淇叫“小淇”。加了一個“小”字，仿佛比起單個的淇，多了一份說不出的親昵。
    對這個名字，淇是有些嫉妒的呢。
    其實，淇經常會弄不清楚夢境與現實的區別。偶爾清醒的時候，會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像小說裏的雙重人格。淇醒著的時候，小淇就在睡覺；等到了晚上，淇進入夢鄉，小淇就悄然複蘇了。
    甚至有時候，淇會覺得，小淇就是她自己吧。也許，自己真的是雙重人格，或是夢遊了也說不定呢。那時候的淇天真的想著。
    ——因為，這些夢，好真實啊。
    夢到他們去了海濱遊泳，醒來的淇，身上仿佛也有那股澀澀的海味。夢裏他們相擁接吻，醒來後，淇的嘴唇似乎也紅紅的……錯覺吧……淇對著鏡子看了看，終於還是決定放棄了。
    很奇怪的感覺，既是和自己緊密相關，又始終隔著什麼，就像是從鏡子裏看到的自己，看得清楚，捉摸不透。淇對自己的態度一向很曖昧，所以，這些夢裏夢外的日子，她也就這樣一天天淡淡的過去了。
    歎一口氣，因為早上的夢，現在是再也睡不著了。
    淇麵無表情的起身，疊好被子，洗漱完畢，喝一大杯的水。人體60%都是水，所有的健康雜誌都在鼓勵人們多喝水。像是另一種形式的藥一樣——不過效果很好，據說能治百病。去樓下餐廳吃早就準備好的早餐，然後坐在花園裏發發呆或是去書房看書，餐後半小時定時吃藥，接著做一些小運動。這樣每天乖乖的完成，自己就會變的快樂的吧。
    其實，快樂很廉價的，隻需幾片小藥丸就可以了，它們從胃壁上慢慢的滲透到血裏，改變那些不快樂的單胺，讓中樞神經變得興奮，人自然就會快樂了……你看，快樂其實很簡單的……
    淇打開筆記本，按醫生的要求，記錄下早上的夢。
    “你愛你自己嗎？”這個問題還是讓淇的心難以控製的一抽。
    為什麼吃了那麼多的藥，還是不愛自己呢？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嘲笑。
    為什麼還是不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