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的夜更很快便就到來，那一席白色早已在梅樹下等候，我向前踏了幾步，發現他依舊如平日練武時那樣，身著白色，手上拿著羅刹，笑著看我，隻是今日那笑有了好幾分的認真。我們沒有多語，隻是靜靜地對立著，仿佛都像是在等待對方先發動攻擊。
    陡然，梅花開始離落枝頭，在夜空飛舞，今日的夜煞是好看，深藍色的空中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光，皓月當空，但又是如此的清冷，在我麵前的純亦是如此。他開始揮舞著手中的蕭，右足隻是輕輕在樹幹上一登，他便在白梅之中穿梭，行雲如流，隻好像看見那碧色在一片銀白之中閃耀。他似乎並不是在與我對決，仿佛隻是舞蹈，腳尖一觸枝頭，便開始旋舞，周圍的梅花紛紛揚揚，不知是朦朧了他的舞蹈，還是朦朧了觀者。我也不敢怠慢，向上一躍便輕盈地落在細杈上，原本毛茸茸的爪子也悄然露出鋒利的刺。他似乎故意般地舞到了我的眼前，我冷笑著看他，身子也已飛速地衝過去，準備用利齒咬向他的脖子，但他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在快觸碰到的一瞬間，他便回旋了個身，手上的蕭打在我的爪上。
    我懊惱地落地，發現他已在幾尺外看著我，嘴角有溫和的笑意，這仿佛是激起了我的興趣。但在我還未動身之前，純已從身側開始進攻，那碧色的蕭接二連三地揮舞在我身上，卻也被我輕巧地躲過，而我的爪子也恍若這蕭，在黑色之中亮出道道銀色耀眼的光。我們誰也沒有防禦，隻是一味地攻擊，卻又彼此靈巧地躲過。這樣下去不是法子，我趁純準備用蕭打向自己的天靈蓋時，一個閃身便落在他的背上。他似也發現得早，猛地一個甩身，把我甩出了好幾尺，隻是我的爪還是撕破了這張俊俏的臉。
    站在不遠處，我看著鮮紅的血一滴滴地從他臉上滴落，突然有了很大的快感，可也夾雜著一絲絲的內疚。純隻是摸著手上的羅刹，似乎並不在意這傷勢。我疑惑地走進看，發現碧色的蕭上沾上了從臉上滑下的血，染紅了一處清冷的碧色。純仿佛是動了怒氣，兀然衝向樹梢，但卻又舞起了方才的舞蹈。隻是…這一次，有了蕭聲，悠揚地在梅間蕩漾，卻又感覺象是羅刹在低低的嗚咽著。抬頭望著那撲朔迷離的舞，那妖嬈的蕭聲充斥著耳朵，一陣陣的暈眩刺激著大腦神經。迷糊之時，一股巨大的衝擊，仿佛如火，在我的毛發上燃燒著，灼灼地燙著自己的皮膚，很快，我便已失去知覺。
    在還有一絲清醒之時，我聽到了純在我耳邊溫和地說：
    “這叫作夜舞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