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上完課，還沒有走出校門，赫曼就開始對自己的朋友教訓起來：“你瘋了，竟然想要去幫那個家夥的忙？？”
    被教訓的卡爾薩斯反倒沒有任何的不滿，隻見他不緊不慢的說道：“隻有深入敵人的後方，才能夠獲得需要的信息，也許他的辦公室藏有什麼秘密的東西，如果被我發現的話，哼哼……”
    “你倒是做的好夢，不過我估計教授不會讓你得逞的。”
    “是啊，那可是個老狐狸。”這句話是一直待在兩個人身邊一起邁向校外的路薩斯?沃夫，他和另外兩個人從一年級開始就一直是鐵杆好友，自詡為三劍客，可惜的是由於在四年級的時候他的父親，即皇爵夫領地的城主，沃夫伯爵遭到暗殺，他應家族長老的要求回到領地主持繼承式等事宜耽誤了一年，因此，如今卡爾薩斯和赫爾曼都已經成為了六年級的學生，他卻隻能在五年級等著來年的到來。
    聽到路薩斯的評論，卡爾薩斯好笑的轉過身去問道：“話說路薩，你在下部待得還舒服嗎？沒有我們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我真是擔心。”
    長澤萊絲學院分上下兩部，上部位於琥宮山腰，下部位於琥宮山腳，一至五年級在下部上課，六至九年級在上部上課。
    聽到了好友的調笑，路薩斯哀歎著用手撐起了額頭：“如果不是不允許，我真的好想請示陛下讓我跳級。”
    “拿這種小事打擾陛下是不會被原諒的。”
    如此的回答換的一聲更沮喪的長歎。
    不得已，赫爾曼隻好出來打圓場，他跳到兩個朋友中間，一手搭著一個的肩提高音量的說道：“算了，我們還是快點去玩吧，再不玩，我們親愛的卡爾同學就沒得時間了。”
    路薩斯笑著點了點頭：“是的，我真的很好奇那位讓我們英勇的赫曼都畏懼的教授是什麼樣的。”
    沃夫本來就有著一副遺傳自母親的俊美麵孔，暗金色的長發規規矩矩的梳在腦後紮了起來，如此這般溫和的笑起來，反倒讓別人沒有辦法反駁，因此，被調笑的赫爾曼也隻能訕訕的咕噥兩句就重新回到卡爾薩斯的右邊。
    “是一個陰險毒辣，沒有人性，人格扭曲的家夥。”卡爾薩斯似乎頗為了解般的對路薩斯說道：“相信我，我研究過的……”
    可惜對方眯起了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並沒有表示“讚同”或者“了解”，大約半分鍾過去後路薩斯開口：“事實上這幾個形容詞我更經常的聽到被用來形容我們的陛下。”
    另外兩個人顯然被這個發言噎住了，啞口無言的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路薩，也許明年我們就見不到你了，”卡爾薩斯悲痛的說：“你再這樣口無遮攔的話，難保某一天就被中央調查所給處理了。”
    “哦，抱歉。”嘴巴裏雖然這麼說著，可是路薩斯的臉上確實無所謂的表情，一副即使是中央調查所也不能奈我何的模樣。
    說話間已經來到了街市，雖然長澤萊絲距離都城還算是比較遠的，但是商機無處不在的帝國小商販們早早的就在琥宮山腳下距離長澤萊絲下部不遠的地方搭建了簡易的店麵，多少年加工下來，倒也頗具規模。
    由於長澤萊絲大多是貴族子弟，所有這外麵的街道上也是無所不包。充滿了有錢人的銅臭味。
    正當由於能夠再次無所顧忌的玩樂而心情愉快的三人組想要踏入熟悉的店麵的時候，卡爾薩斯卻突然在前方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不，是剛剛熟悉的身影。
    “黎教授，他要到哪裏去……”同樣也注意到了的赫爾曼喃喃的說道。
    卡爾薩斯臉色不悅的撇了撇嘴，“也許是去哪個小姐家找樂子，不過我猜以他的長相和身世，能去的也就隻能是去尋找夜鶯了。”
    路薩斯不禁為自己友人的刻薄而抿起了嘴角：“卡爾，你何必……”
    “不要管他，我們去玩我們的，反正學院的規定裏都說了，允許我們在正式上課前自由活動。”
    夜幕下的長澤萊絲和背後都琥宮山融為一體，顯現出了一種讓人發怵都威嚴和神秘。收拾好東西向好友道別的卡爾薩斯一步一步緩緩都走向教學舍。沒辦法，剛剛回來的時候他驚奇的發現，人文科老師所在的辦公室裏竟然還有亮光。
    本來還以為可以到那個家夥的宿舍去探險都呢。失望的小少爺如此想著。失神中他已經踏入了自己的目的地。
    被突如其來的拜訪嚇到的黎瞪大了眼睛怒視著沒有禮貌的拜訪者，然後終於緩過氣來般的喝道：“我猜測也許你的父母沒有教授過你進門之前先敲門的法則？”
    “抱歉教授，我知道那是禮貌，但是我不知道那是法則。”而對方毫無誠意的反駁到。
    噢該死的小兔崽子。還站在書櫃前沒有動作的教授如此這般在心裏腹誹著。
    “那麼教授，難道不應該請一位熱衷學習，夜晚前來與老師探討學術問題的好學生坐下嗎？”
    冷冷的瞥了一眼似乎十分自在的學生，教授大步踏向自己的座位，然後重重的坐了下來：“我想你還是站著的好，我簡直替你的父母為你的粗魯感到羞愧，伯爵大人。”
    最後一個稱謂音吐的極其清晰，具有良好的諷刺意味。
    可惜的是對麵的學生似乎對人文科教授的毒舌完全免疫，隻見他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然後緩步踱到自己的老師麵前：“我以開始以為是我看錯了。”
    人文科教授給了他的學生一個困惑的眼神，當然那是掩飾在犀利的威脅之下。
    “但是現在我完全的確定，海貝爾特?黎先生，或者說，納達爾?普斯先生？我親愛的家庭教師以及前園丁。”
    當最後一個字說完的時候，他整個身體已經成功的將自己的老師覆蓋在自己的陰影下了。
    麵對著自己肆意妄為的學生，黎惡狠狠的皺起眉頭，表情是“你簡直不知所謂”。“不要再裝了，這個世界上能夠向那個混蛋那樣惡毒陰險蒼白無力的人簡直找不出來，”少年頓了一頓：“您當年也就是這個形象給了我深刻的印象呢。”
    此時剛剛陷入震驚失語狀態的教授已經恢複了常態，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說道：“伯爵大人，我猜想你不但沒有禮儀方麵的知識，精神方麵也存在著無法忽視的問題……”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掐斷，那名少年竟然提起了他的衣領貼近他的臉龐大聲的嘶吼道：“不要和我裝蒜，我認得你，即使你化成灰我也認得你，該死的，你害死了我姐姐！！有種就不要推卸責任……”
    雖然對那個叔叔沒有好感，但是對於他的女兒，一直溫柔的照顧自己的姐姐桑洛蒂亞，卡爾薩斯仍然還是有著深厚的感情。
    此時對方的暗黑仿佛沒有光芒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人文學教授以一種仿佛十分驚奇的語氣說道：“你是，”他頓了一頓，仿佛要確定一下自己的記憶：“那個，叫，福克斯的先生的侄子……？”
    “……………………………………”被自己手中的人猶疑且不確定的語氣氣的說不出話來的年少伯爵狠狠地瞪著坐在椅子上的人半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而人文科教授開始掌握了談話的主動權：“也許是我聽錯了，你剛剛，好像在控訴我害死了你的姐姐？”他的眼睛裏閃爍著疑惑的光芒。
    這種態度更是讓小伯爵氣不打一處來，立馬站了起來趾高氣昂的喝道：“就是！我的姐姐，桑洛蒂亞……”話還沒有說完，對方就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夏洛沒有死，誰告訴你她死了。”語氣裏充滿了“你這個‘愚蠢’的‘白癡’”的意味。
    這下子，年少的救世主，伯爵，黃金男孩，六年級級長卡爾薩斯?希爾德完全沒有話說了。他瞪大了原本就已經張得很大的眼睛，碧藍色的眼眸裏慢慢的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我親眼看著叔叔把她葬了的，她的葬禮我一直都在。”
    黑發教授眯起眼睛，嘲諷的微笑掛上了他的嘴角：“如果我沒有記錯，當時我也在場，某個無能的愚蠢的家夥在葬禮開始不到十分鍾就暈倒了，”他滿意的看著“某個家夥”突然變得潮紅的臉接著說：“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那個愚蠢的家夥如今竟然仍然一點都沒變。”他以眼角斜視著身邊的有著修長身材和俊美麵容的少年：“隻長身子不長腦子的家夥。”
    “噢，”伯爵恨恨的低吼：“你也沒變，你這個老混蛋，仍然讓人難以自製的想要撕裂你的嘴。你就不能變的和善一點嗎？？”
    教授有些好笑的挑了挑眉頭：“怎麼，所謂的黃金之子期待著特別待遇嗎？”他換成一種尖酸刻薄充滿了嘲諷意味的音調高聲叫道：“噢真是抱歉，卑賤的我失禮了，噢天哪，竟然是黃金之子，照顧不周真抱歉。”
    “嗯？”最後，他看著臉色已經開始發綠的伯爵心情愉悅的發出一聲詢問的哼哼。
    “你可真是讓人討厭，比七年前還讓人討厭。”
    “能夠讓黃金之子，最年少的伯爵大人討厭是我的榮幸。”對方陰陽怪氣的回答。換的一個咬牙切齒。麵目已經有著越來越猙獰趨勢的伯爵大人在心裏默念著“要冷靜，要優雅，要莊重”以期來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他突然想到，這個方法也是當年站在自己麵前這個混蛋交給自己的。
    於是沮喪的伯爵哀號了一聲，然後決定放棄抑製自己的脾氣。他向前走了一步更靠近自己的教授，然後說道——
    “我發現即使我到了80歲，恐怕也學不會你當年交給我的克製脾氣的能力……”
    “是嗎，那真是抱歉。”教授幸災樂禍的嘲諷著回答。
    “但是沒關係，沒有這個才能我就放棄，”希爾德嘴角帶著微笑說：“另一方麵，我發現在你身邊，反倒讓我覺得更舒服，雖然你的毒舌和刻薄讓人難以抵禦，所以以後我決定都到你的辦公室來學習，以及處理家族事務。”
    “我不……”
    “親愛的前前園丁兼我的前家庭教師，納達爾?普斯先生，你不能拒絕對你恩德厚重的希爾德家族的家主的請求，以及，親愛的黎教授，你不能拒絕你勤學好問的學生的請求。”也許是錯覺，那一瞬間海貝爾特仿佛看見了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裏有著一閃而過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