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煦抿唇：“你們的【王】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要我要和它生下新的【雄主】？”
    “當年泰麗將軍殺了【王】，卻放【王女】，隻是在放【王女】之前，把【王女】的身體毀掉，隻剩下頭顱。”
    “如果隻剩頭顱，那你們混血又是怎麼出現的？”
    “換一具身體不就行了嗎？【亞蘭亞星精英】總會有辦法解決的，隻是新【王】的身體是星際人，即使【王】改造過身體的基因，生育出來的新亞蘭亞星人，全部是混血半成品。”
    “《神降》遊戲策劃師昆頓，是你給他的劇本，為什麼要這麼做？”
    “很有意思，不是嗎？所有的普通平民都被聯合政府圈養在烏托邦裏，隻能看到他們想給你們看到的信息，隻能聽到他們想給你們聽見的內容。”
    “我隻是讓所有人都能觸碰到真相，如果他們能猜出來，就更有意思。”皮恩醫生揚起雙手，像是在擁抱他想象中的事情。
    周明煦緊握拳頭，冷靜道：“安全、自由，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享受著聯合政府的庇護，真相並不那麼重要。”
    皮恩醫生雙手抱在胸前：“哈哈哈…如果真相不重要，那你為什麼要去探究這些事？你自己都不願意去當那個傻瓜。”
    “那你呢？為什麼要我幫你殺了你們的【王】？你們不能自己去殺嗎？”
    “你剛剛不是看到了嗎？我是怎樣操控迪米亞，【王】就能怎樣操控所有的亞蘭亞星人。”
    “迪米亞不是亞蘭亞星人！他…”
    周明煦憤怒地站起來，心裏一咯噔：“他的小爸爸是亞蘭亞星人！他是混血。”
    “很顯然，迪米亞是混血二代，我能操控他。”
    周明旭雙手握成拳，抵在額頭：“迪米亞會【異變】嗎？”
    “二代混血很少【異變】，初代比較多。”
    皮恩醫生笑得樂不可支：“隻要【王】死了，【控製】這個能力就會消失，你也不想迪米亞被其他人控製。隻要殺了【王】，你和他，都會自由。”
    “你為什麼這麼迫切想要【王】死？”
    “我快死了。”皮恩醫生看著周明煦。
    “我已經631歲，【亞蘭亞星精英】的平均壽命在700歲左右，我想在臨死前…完成曾經的承諾。”
    “承諾？”
    “對，承諾。”
    “你和誰的承諾？”
    “鄭媛媛。”
    周明煦一臉震驚：“你們？”
    “我是她的第一個家庭醫生，【伊甸之園】的實驗，是我帶頭建立起來，也是我把她推向深淵。”
    “為什麼？”周明煦的喉嚨幹澀問道。
    “我隻是【亞蘭亞星精英】裏的普通一員，在我的基因等級之上，還有其他亞蘭亞星人，我不能違抗他們的命令。”
    “你被其他【亞蘭亞星精英】操控，卻還保持有理智？”
    “基因等級不一樣，我隻能操控普通的亞蘭亞星人。”
    周明煦抬頭道：“你們所有的【亞蘭亞星精英】，都不想讓你們的【王】活著，想要擺脫【王】的控製。”
    皮恩醫生稱讚道：“對，我們無法殺死【王】，但你們星際人可以。你更有機會，她想要你的基因。”
    “【王】的身體早已被摧毀，她換了無數具身體，都孕育不出【雄主】，孵化出來的，絕大多數都是低等獸形態，也就是你們說的蟲獸。”
    “低等獸態隻能不停地進食【藍晶石】，才可能蛻變成亞蘭亞星人，可這樣的人，對於【王】，沒有任何用處。”
    “有自我意識的機器人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它們會保護人類？”
    “不知道。”
    “不知道？機器人的技術是你們教授給星際人的，你們會不知道？”周明煦不信。
    “亞蘭亞星人不能挖掘【藍晶石】，【藍晶石】礦石攜帶的一些物質，對亞蘭亞星人的基因有劇毒，機器人的作用就是服務【藍晶石】。”
    周明煦陷入沉默，他思考著皮恩醫生說的真實性。
    “我會讓人把你調出來做秘密行動任務，帶你回【王】的基地。”
    周明煦一驚：“你…沒有舉報我？”
    皮恩醫生皮笑肉不笑：“你想要自然人的身份？”
    “我是Beta，隻想成為Beta！你，為什麼要幫我？”
    “他們越想要的，我就越想毀掉！我就想看看，他們失去你這個自然人的痛苦模樣！哈哈哈…那一定非常有趣，扭曲、悔恨、猙獰的麵目，真的太有意思了！”皮恩醫生的神情癲狂。
    周明煦被他突如其來的情緒嚇住，一動也不敢動。
    “你怎麼知道我？捫心自問，我一直很小心謹慎。”
    “【伊甸之園】廢墟，檢測設備的碎片有你的血。”
    周明煦詫異：“殘餘在設備的那點血，就能讓你察覺不對？”
    “一般的亞蘭亞星人不會察覺，隻是像我一般嗅覺靈敏、對自然人血液熟悉的人，隻要血液還有味道，非常容易捕捉到氣味。”
    “【伊甸之園】裏關於神的書籍，是你放進去的？”
    皮恩醫生的手指微微顫抖：“是。”
    “那些書是怎麼回事？”
    “鄭媛媛她找到的古籍資料，她和我分享，我把那些書留在【伊甸之園】。”
    “《神降》遊戲裏，最後的劇情：創世神降臨，如果不是指你們的【王】，你想要表達什麼？”
    皮恩醫生雙手抱在胸前，嗤笑：“你想多了，那隻是為了遊戲劇情完整需要，沒有任何意義。”
    “是嗎？”
    周明煦看著皮恩醫生的眼睛，裏麵隻有一片無盡的冷漠。
    “你後悔嗎？欺騙鄭媛媛，把她推進絕望。”
    皮恩醫生沒有回答，隻冰冷地看著周明煦，似乎是無聲的回答。
    【嘀嘀…】
    周明煦看一眼光腦的時間，起身往外走。
    “記住我們的約定。”
    “我會的，時間到了，我先離開。”周明煦踏步離開，把門帶上。
    皮恩醫生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幽幽的月光從窗外滲透進來，黑暗的環境有了一絲絲亮光。
    他閉上雙眼，似乎又回到那晚。
    鄭媛媛，那個天真又愚蠢的自然人。